城郊小道上,一辆华丽马车正缓缓行驶。
马车内,谷雨为陆熹斟上一盏花茶。
“姑娘,这庄子让管事来巡巡就是了,何需你亲自前往?”
陆熹放下账册,接住花茶饮了一口。
她摇摇头:“管事基本都是祖母的人,他不会同咱们交实底的。”
小满恍然大悟:“姑娘刚才故意装作看不懂他们的假账,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
陆熹点头:“我已经在庄子里安排了咱们自己的人,届时给他们一个回马枪。”
就在三人闲聊时,突然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马车外,霜降喝道:“来者何人?”
一道浑厚声音狞笑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姑娘来!”
谷雨掀开车帘往外一瞧,大惊失色,
“姑娘,这些人好多蒙着面,看起来凶神恶煞,还都带着刀,莫不是山匪?”
一旁的小满紧紧抓住陆熹的手:“姑娘,若真是山匪,一会儿我跟谷雨拦着,你快跑!”
陆熹本来也紧张,听到小满的话反而镇定下来。
她巡庄子前让人打听过,最近没听说曾有山匪在城郊出没。
陆熹冲着车外朗声说道:“我乃镇国公府嫡女,诸位若是求财,我这里有白银千两,诸位好汉可否通融一下放我们过去?”
车外的人却不为所动:“少他娘的给老子废话,我要这里最漂亮的姑娘做压寨夫人!”
一旁的山匪跟着起哄。
“压寨夫人,压寨夫人!”
谷雨跟小满都瑟瑟发抖。
她们自小都是在高墙大院里长大的,哪见过这阵仗?
陆熹抽出袖中的匕首,冷声吩咐霜降:“既然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便不用留了。”
霜降应了声“是”。
她抽出长刀,冷冷环视一周。
“谁先来?!”
山匪们看她瘦弱,以为她只是在虚张声势,拖延时间,纷纷哈哈大笑。
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上前:“让兄弟我来会会这小娘们儿。”
他身材矮小,战斗力弱,在寨子中素来受人白眼。此番应战,他抱着想要在寨主面前邀功的想法。
瘦子嬉皮笑脸上前,不过三个回合,身子便软软倒下去,没了气息。
众人惊骇,只见他周身除了脖子上有一道红色血痕,其他地方再无伤口。
那刀口整齐,力道控制完美,不是高手本做不到。
那匪首这才慌了。
他以为陆大姑娘出门只带了一个武婢,他们拿捏她不过是小菜一碟。
没想到,这武婢是个硬茬。
这下可怎么跟刘大人交代?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一声骏马的嘶鸣由远及近。
匪首一喜,莫非是安王殿下来了?
他正要做出打斗架势,却见一支羽箭破风而来。
那羽箭直直朝匪首面门射来,他大惊失色,慌忙偏头躲过。
下一秒他却被一枚暗器击中口,整个人直挺挺从马上坠落下去。
匪首疼得龇牙咧嘴,暗道不妙。
安王没有这么好的身手,也不会让人下这么狠的手。
陆熹掀开车帘,看到来人居然是萧景曜。
他踏马疾驰而来,待到陆熹的马车前,勒住缰绳,马蹄轻踏几下方才停稳。
萧景曜穿一身藏蓝窄袖罗袍,玉冠束发。他的罗袍因疾驰而带了褶皱,袍角被风吹得飞扬起来。
春的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背脊,此时的他,不像个威严高贵的储君,倒有些少年的英姿勃发。
陆熹收起了手中的匕首,唤了声:“太子殿下!”
那匪首听到是太子,忙高呼:“撤退!撤退!”
萧景曜扬手一挥,破军、乘风带着禁军,将山匪团团围住。
他这才看向陆熹,声音低沉:“没受伤吧?”
陆熹扶着霜降的手跳下马车。
“臣女谢殿下救命之恩。”
“孤奉旨去江南赈灾,恰巧路过此地。”
萧景曜说完看了霜降一眼:“你这婢女身手不错,以后出门务必带着她。”
陆熹应是。
萧景曜定睛看了她一会儿:“孤出发前,已经同父皇禀报过立你为太子妃之事。”
“过几,他可能会召你入宫问话,别惧怕,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陆熹抬眸微讶。
她腹诽,什么叫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我去跟陛下说这太子妃之位是我花十五万两银子买的?
似是看出陆熹心中所想,萧景曜解释:“我们之间的交易不必细说。孤跟父皇说我心悦你,他大概只是问一些细节。”
陆熹发懵,太子心悦她的细节?
她去哪里编?
此处是一个杏花林。
微风吹过,杏花纷纷飘落。
几片粉白色花瓣飘到陆熹发顶,如雪一般。
萧景曜手伸到她的发顶,轻轻为她将花瓣拂去。
春暖阳笼罩在二人身上,他们仿若一对入画的璧人。
安王萧珩纵马疾驰而来之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气得几乎要从马背上跌下去。
“为什么太子会比我先到?!”
萧珩冷声质问洗墨。
洗墨看今的谋划打了水漂,也慌了神。
他小声辩解:“属下劝殿下快些,您却一直在选衣服,说要给陆大姑娘看到你最完美的出场。”
萧珩斜睨他一眼:“回头自去领罚!”
他深呼吸一口气,下马朝陆熹走去。
萧珩上前拉住陆熹的手,面上神情焦灼:“熹熹,我收到消息,这边有山匪出没。”
“我怕你出事,特来接你回城!”
陆熹想要把手抽出来,没抽动。
萧景曜指尖轻弹,萧珩的手腕被暗器击中,他吃痛松手。
萧景曜趁机把陆熹拉到自己身后。
他挑眉看向萧珩:“三皇弟这会儿来,不会是打算英雄救美吧?”
被萧景曜戳破心事,萧珩面皮涨红。
他回视萧景曜,皮笑肉不笑问道:“太子出现在这里,莫非这出英雄救美是你自导自演的?”
萧景曜冷冷回复:“孤没那么无聊。”
萧珩气结。
“太子还要赶去江南,就由我护送熹熹回去吧!”
萧景曜不为所动:“影八,影十!”
树上跃下来两个蒙面黑衣人。
他们单膝下跪,朝萧景曜拱手行礼。
“影八,影十参见太子殿下。”
“从今起,由你们负责陆大姑娘的安全。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属下遵命!”
陆熹看着萧景曜的背影,微微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