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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纺织厂藏在城北工业区的腹地,像一头锈蚀的钢铁巨兽,在夜色中沉睡。红砖墙面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破碎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眶,凝望着没有星辰的天空。风穿过断裂的管道,发出呜咽般的哨音,像是这座建筑自己在呼吸,或者呻吟。

顾尘和林悦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不是电灯,更像是烛火,在风中摇曳不定。

基因稳定性:15%。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像一道催命符,但至少暂时稳定了。顾尘活动了一下手指,银色纹路在皮下隐约发光,像蛰伏的血管。稳定剂延缓了崩解,但没有治愈,只是把改成了死缓。

“你确定要进去?”林悦低声问。她手中握着一把改装过的,弹匣里不是普通,而是填充了某种银色粉末的独头弹——她父亲留下的“礼物”之一,对灵能生物有特殊伤力。

“你父亲既然留下这个地址,一定有他的理由。”顾尘推开门。铰链的呻吟在空旷的厂房内回荡,层层叠叠,像是无数个声音在重复着警告。

里面不是想象中的废墟。

厂房中央被清理出一片圆形区域,地面用白色粉末画着复杂的几何图案,像是某种仪式阵法。图案边缘点燃着十几蜡烛,火焰在气流中舞蹈,将影子投射到高耸的屋顶钢架上,那些影子在扭曲、蠕动,像有生命一般。

图案中心,盘膝坐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头发花白稀疏,脸上皱纹深刻如刀刻,但眼睛异常明亮,不是年轻人的清澈,而是一种经历过太多后沉淀下的锐利。他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掌心向上,手掌上有厚厚的老茧,还有——银色的疤痕,像纹身,但更像是烧伤后留下的痕迹。

老人睁开眼睛,看向门口。他的瞳孔在烛光中闪过一瞬的银色,随即恢复正常。

“林悦。”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还有顾家的孩子。我等你们很久了。”

顾尘浑身一僵。林悦的手已经按在了扳机上:“你是谁?”

“陈山河。”老人缓缓站起,动作有些僵硬,但很稳,“和你父亲一样,是天穹计划的第三批受试者。和他们不一样,我活了下来。”他顿了顿,“用这种方式。”

他举起右手,掌心朝上。银色疤痕突然亮起,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霜花。然后,霜花又迅速融化,蒸汽升腾,在老人掌心上方凝聚成一个微型的、旋转的水球,接着水球凝结成冰,冰又融化成水,周而复始。

“控温?”顾尘皱眉。

“不。”陈山河松开手掌,水球落下,在触及地面的瞬间蒸发。“是熵。”他说,“我能暂时控小范围内的熵增熵减。很有限,但足够让我在这种地方活下来。”

他指了指周围。顾尘这才注意到,厂房内虽然破败,但温度适宜,没有其他地方那种刺骨的阴冷。不是空调,是陈山河在用能力维持一个小型的宜居环境。

“你父亲留下的地址,不是让我来求救的。”林悦的枪口没有放下,“是让你帮我们的。”

“帮?”陈山河笑了,笑容苦涩,“小姑娘,你看看我。我在这里躲了二十年,像老鼠一样活着,靠控几个平方里的温度苟延残喘。我怎么帮你们?”

“你知道狄克在哪。”顾尘说,“你知道净化仪式是什么。”

陈山河的笑容消失了。他走到蜡烛圈边缘,蹲下身,用手指拂过白色粉末画的图案。粉末发出微弱的荧光,照亮了他脸上更深的阴影。

“狄克不在任何地方,又在所有地方。”他低声说,“他是天穹计划的首席研究员,也是第一个成功的实验体。不,不是成功,是变异。他的灵能亲和度达到了史无前例的92%,但也因此……失去了人性。他认为灵能是进化的阶梯,而人类是阶梯上的绊脚石。净化仪式,就是扫清绊脚石。”

“怎么扫?”林悦追问。

陈山河抬起头,眼睛在烛光中显得深不见底。“你们知道灵能的本质是什么吗?”

顾尘想起手机上的描述,想起原液的感觉:“一种能量,可以改变现实规则。”

“是,也不是。”陈山河摇头,“灵能不是能量,是信息。是构成这个宇宙底层代码的‘冗余数据’。正常状态下,这些数据被锁在量子层面,无法涉宏观世界。但某些人——比如我们——基因里带着钥匙,能短暂地解锁这些数据,借用它们的力量。”

他指向顾尘手臂上的银色纹路:“你吸收的原液,就是高浓度的冗余数据。你的身体在尝试容纳它们,但人类的基因序列太脆弱,装不下整个海洋。所以你会崩解——不是死亡,是数据溢出,你的存在本身被覆盖、被重写,变成一团无意义的乱码。”

顾尘感到喉咙发。“那稳定剂……”

“稳定剂是防火墙,是加密协议。它给你的基因序列加上一层保护,让冗余数据无法直接写入。但防火墙会磨损,加密会被破解。”陈山河看着他,“你的时间不多了,孩子。”

“净化仪式呢?”林悦的声音紧绷。

“狄克认为,既然个体会崩解,不如主动引导崩解。”陈山河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怕被谁听见,“他要在全球范围内制造一场‘可控的灵能风暴’,用三份高原液作为引信,在一个特定的‘容器’体内引爆。风暴会席卷全世界,所有灵能携带者——也就是所有能看见、能使用灵能的人——都会在风暴中崩解。而普通人,因为基因里没有钥匙,不会直接受到影响。”

“但他们会死。”顾尘说,“你刚才说灵能是底层代码。如果冗余数据被大规模扰动,现实规则会混乱,物理常数会波动。普通人也许不会崩解,但会在规则混乱的世界里灭亡——重力失控,温度乱变,化学键随机断裂重组。”

陈山河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愧是顾工的儿子。你说得对。狄克不在乎,他认为那只是进化必要的代价。清洗旧世界,迎接新世界——一个由他主宰的、纯净的灵能世界。”

厂房陷入沉默。只有烛火噼啪作响,影子在墙上疯狂舞动。

“容器是谁?”林悦问,但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陈山河看向顾尘,眼神复杂:“高适配度的个体很少,能承受三份原液而不立刻崩解的,三十年来只有一个。你父亲当年偷走了一份原液,打乱了狄克的计划。现在,狄克找齐了另外两份,只缺最后一份,也就是你体内的那份。”

“所以他要活捉我。”顾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不是活捉,是‘收割’。”陈山河纠正,“当三份原液在容器体内汇聚,容器本身会成为引信,在仪式地点引爆。你会死,顾尘。不,比死更糟——你的存在会被彻底抹去,成为仪式的一部分,连灵魂都不会剩下。”

林悦的枪口垂下了。不是放弃,是某种更深的决心在她眼中凝聚。“那我们毁掉原液。顾尘体内的那份,怎么取出来?”

“取不出来。”陈山河摇头,“它已经和他的基因序列纠缠在一起。剥离原液,就是剥离他的生命。唯一的办法是在仪式完成前死狄克,或者摧毁仪式地点。”

“仪式地点在哪?”

“不知道。”陈山河说,“狄克很谨慎,每次仪式筹备都会换地方。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仪式需要在灵能‘节点’上进行。那是现实结构最薄弱的地方,冗余数据最容易泄露的点。”

他走到厂房角落,从一堆废料里翻出一张泛黄的城市地图,摊在地上。地图上用红笔画了十几个圈,分布在整个城市。

“这些是已知的节点。二十年来,我一个个排查,排除了大部分。”陈山河的手指划过那些红圈,最后停在一个地方——城西,废弃的天文台旧址。“这里,是最有可能的。地下有天然溶洞群,地质结构特殊,电磁异常。更重要的是……”

他抬起头,烛光在他脸上跳动:“三十年前,天穹计划的第一座地下实验室,就建在那里。狄克喜欢有象征意义的地方。”

天文台旧址。顾尘想起那个地方——小时候学校组织去过,后来因为“地质灾害风险”关闭,再也没开放。他记得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射电望远镜,像一只指向天空的巨眼,如今早已锈蚀。

“我们有多少时间?”林悦问。

陈山河竖起三手指:“三天。月圆之夜,灵能汐达到峰值,是仪式的最佳时机。今天是十三号,满月在十六号凌晨。”

三天。顾尘看了一眼手机:基因稳定性,15%。他的时间,和世界的时间,在同一个沙漏里流逝。

“我们需要计划。”林悦开始检查弹匣,“需要武器,需要情报,需要……”

她的话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打断。不是她的心悸,是整个厂房在震动。不是地震,是某种更深层的、规则的震颤。蜡烛的火焰同时向一个方向倾斜,像是被无形的手拉扯。地面白色粉末画的图案开始发光,不是温暖的烛光,是冰冷的、银白色的光。

“他们找到了。”陈山河脸色骤变,双手猛地按在地面。熵控全力发动,厂房内的温度开始急剧波动——左边墙壁结霜,右边墙壁冒热气,空气在冷热对冲中形成乱流。

但震颤没有停止。反而加剧了。

厂房的铁门轰然向内爆开,不是被撞开,是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揉皱的纸,扭曲着飞进来。门外站着两个人。

左边是夜鸦,深紫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团鬼火。右边是管家,一如既往的白西装,手杖轻点地面,灰蒙蒙的眼睛扫过厂房内部,最后停在陈山河身上。

“陈工。”管家的声音依然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惋惜,“躲了二十年,最后还是忍不住要露面。狄克先生会很失望的。”

“他不会失望,他会愤怒。”陈山河站起来,银色疤痕在他全身亮起,像电路被激活,“因为我不会让他完成仪式。”

“由不得你。”夜鸦开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只有冰冷的意,“狄克大人已经集齐两份原液,第三份今晚就会到手。仪式将在明晚子时开始,你没有机会了。”

明晚?不是三天后吗?

顾尘突然明白了。月圆之夜是假消息,是狄克放出的烟雾弹。真正的仪式时间提前了,就在二十四小时后。

“跑!”陈山河怒吼,双手猛地向前推出。熵控全力爆发,以他为中心,一个半径十米的球体内,物理规则开始混乱——热的地方变冷,冷的地方变热,重力方向随机改变,声音传播速度时快时慢。

夜鸦和管家同时动了。

夜鸦化作阴影,融入地面,像墨水般在混乱的规则场中游走,寻找破绽。管家则站在原地,手杖轻点,开始“整理”陈山河制造的混乱。两种力量在空中碰撞,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到耳膜刺痛,像是某种高频的噪声直接作用于大脑。

林悦开枪了。银色粉末的射向管家,但在距离他三米处悬停,然后“褪色”、分解,化为普通的铅块掉落。

“没用的,小姑娘。”管家甚至没有看她,“你的伤不到我。乖乖交出顾尘,狄克先生或许会留你一命,作为研究样本。”

顾尘的大脑在飞速运转。陈山河拖住了管家,但撑不了多久。夜鸦在阴影中潜行,随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他和林悦需要突破口,需要——

他的目光落在白色粉末画的图案上。那些图案在混乱的能量场中依然发着光,不仅没被破坏,反而更亮了。那不是普通的粉笔,是掺杂了灵能介质的东西,是一个未完成的仪式阵。

“林悦!”他大喊,“图案!站到中心去!”

林悦瞬间明白。她冲向图案中心,同时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警徽——她父亲留下的,能对抗清道夫的警徽。她将警徽按在图案正中心的一个凹槽里,严丝合缝。

图案的光芒暴涨。

那不是攻击性的能量,是防护性的,是一个小型的“秩序场”,在陈山河制造的混乱场中撑开了一个稳定的气泡。管家和夜鸦的力量被暂时阻挡在外。

“聪明。”陈山河喘息着说,他的嘴角已经渗出血丝——过度使用能力的反噬,“但撑不了太久。这个阵法需要持续供能,我的灵能……快耗尽了。”

“还有我。”顾尘走到他身边,将手按在地面上。不是模仿陈山河的熵控,是更原始、更粗暴的能量输出——他将体内混乱的、濒临崩解的灵能,直接注入阵法。

银色纹路在他全身亮起,像燃烧的电路。基因稳定性的数字开始跳动:15%……14%……13%……

他在燃烧自己,为阵法供能。

光芒更盛了。秩序场扩大,将管家和夜鸦向后推开几步。

“没用的。”管家摇头,第一次显露出不耐烦,“你们在拖延时间,但时间站在我们这边。每过一秒,顾尘离崩解更近一步,而狄克大人的仪式更接近完成。”

他的手杖重重顿地。

这一次,不是整理,是“删除”。

以手杖为圆心,现实开始消失。不是破坏,是像用橡皮擦擦掉铅笔迹一样,从存在层面被抹除。地面、空气、光线,一切都在变成纯白,变成虚无。

秩序场开始崩塌。陈山河喷出一口血,银色疤痕的光芒急速暗淡。林悦手中的警徽出现裂痕。顾尘感到体内的灵能像决堤的洪水般被吸走,注入阵法,但杯水车薪。

就在这时,夜鸦从阴影中现身,不是攻击,而是站在管家身边,低声说了什么。

管家的动作停了。他皱起眉,灰蒙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不解,最后是冰冷的愤怒。

“狄克大人改变了命令。”他看着顾尘,声音里第一次失去了那种永恒的平静,“他要你现在就过去。仪式……提前了。”

“什么?”顾尘一怔。

“月相计算有误,最佳时间不是明晚,是今晚。”夜鸦补充,他的眼神复杂,像是怜悯,又像是嘲弄,“你还有两个小时,顾尘。两小时后,无论你在哪里,狄克大人都会‘接’你过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用你无法拒绝的方式。”

说完,两人后退,融入阴影,消失了。不是离开,是像从未出现过一样,连存在感都被抹去。

厂房恢复了寂静。蜡烛已经熄灭大半,剩下的几在风中摇曳。白色粉末画的图案暗淡无光,中间出现了一道裂痕。陈山河瘫倒在地,气息微弱。林悦跪在他身边,警徽在她手中碎裂,化为粉末。

顾尘站着,手臂上的银色纹路在黑暗中像燃烧后的余烬,明灭不定。

基因稳定性:12%。

两个小时。

他抬起头,透过破碎的屋顶,看见一小片夜空。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但在这黑暗深处,他仿佛看见了一只眼睛,银色的,巨大的,冷漠地注视着这座城市,注视着这座厂房,注视着他。

那只眼睛眨了眨。

然后,顾尘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拉力,不是物理的,是存在层面的。他的身体没有动,但他的“本质”在被抽离,被牵引,向着城西,向着天文台旧址,向着那只眼睛的方向。

“开始了。”陈山河咳嗽着说,血沫从嘴角溢出,“他在召唤你。用三份原液之间的共鸣。”

顾尘咬紧牙关,抵抗着那股拉力。但就像铁屑被磁铁吸引,抵抗只是徒劳。他的脚开始移动,一步,两步,向着门口。

“顾尘!”林悦抓住他的手臂。

他转头看她。烛光下,她的脸苍白,但眼神坚定,像她父亲照片里的样子。

“我会去找你。”她说,每个字都像誓言,“无论在哪,无论要面对什么。”

顾尘想说什么,但那股拉力突然加剧。他的视野开始模糊,厂房、烛火、林悦的脸,一切都像浸了水的油画,色彩融化,轮廓扭曲。

最后看到的,是陈山河挣扎着爬起来,用沾血的手指在地面上写下一个词:

“钥匙”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不是昏迷,是转移。顾尘感到自己在虚空中穿梭,穿过城市的脉络,穿过地层的缝隙,穿过现实的帷幕。时间和空间失去意义,只有那只银色的眼睛在视野尽头,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当他再次感受到重力时,已经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巨大的地下溶洞,穹顶高不见顶,垂落着钟石,像巨兽的牙齿。地面是光滑的黑色岩石,刻着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复杂阵法,和他手臂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但更古老,更完整。

阵法中心,站着三个人。

左边是夜鸦,单膝跪地,低着头。

右边是管家,手杖顿地,面无表情。

中间,是一个顾尘从未见过,但一眼就知道是谁的人。

他很高,很瘦,穿着简单的白色实验袍,头发银白,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看不出年龄,像是三十岁,又像是三百岁。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银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旋转的、漩涡般的银。

狄克。

他手中拿着两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里面悬浮着银色的液体——原液,比顾尘吸收的那份更高,光芒刺眼。

“欢迎,顾尘。”狄克开口,声音直接在顾尘脑海中响起,温和,理性,像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或者说,欢迎回家。这个仪式,从你父亲带走那份原液的那天起,就一直在等你。”

顾尘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那股拉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压力,像整个溶洞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狄克举起手中的容器,银色的眼睛看向穹顶。在那里,溶洞的最高点,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天窗,今夜无云,可以看见天空。

而天空中,月亮正在升起。

不是银白色,是血红色。

“月食开始了。”狄克说,声音里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激动,“灵能汐将在三十分钟后达到峰值。届时,三份原液汇聚,钥匙入锁孔,门将打开。”

他看向顾尘,银色的眼睛里倒映出顾尘挣扎的身影。

“而你将见证,旧世界的终结,和新世界的诞生。”

“作为祭品。”

顾尘跪倒在地。不是自愿,是那股压力太强。他抬头,透过溶洞的天窗,看见血月当空,像一只睁开的、流血的眼睛。

两个小时。不,只剩下三十分钟。

而在溶洞的阴影里,阵法边缘,他看见了第三个人。

一个被锁链束缚在石柱上的人,低着头,银色长发遮住了脸。但顾尘认出了那身衣服,认出了那个身影。

林悦。

她抬起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燃烧的怒火。她的嘴被布条塞住,但她的眼神在说:

“战斗。”

顾尘握紧了拳头。手臂上的银色纹路,在血月的照耀下,开始疯狂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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