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别怪绾绾，她这些年跟在我身边，被我保护惯了，还是小孩子心性，不懂事。”
他说着，从地上捡起另一张信笺。
目光扫过夫君二字，神色变得复杂。
“云织，我知道，这些信是写给我的。”
“你的心意，我也都明白。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里都是规劝的意味：
“这夫君之称，眼下还是为时尚早。”
“在正式迎你入府前，你还是唤我名字吧。免得落人口实，对你名声也不好。”
我只觉得荒谬：
“裴衍，你疯了吧？”
“我何时唤过你夫君？又何时说过，这些信是给你的？”
裴衍深吸一口气，挑眉：
“不是我，还能是谁？”
……
“当然是我。”
一道清朗的男声，打断了裴衍的话。
所有人俱是一震，猛地转头望去。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缓步踏入庭院。
裴舟回来了。
他眼神扫过满地狼藉，掠过惊愕的陈绾绾。
最后定格在僵立当场的裴衍身上。
满脸嘲讽：
“弟弟上山几年，不仅脑子不好使了，连人都疯了。”
“竟开始想着与兄长抢妻。”
他走至我身旁，揽住我的肩，勾起嘴角：
“弟弟，你阿兄可还没死呢。”
裴衍彻底僵在原地。
裴舟先倾身靠近我：
“这些子，我不在京城，可有人让你受委屈？”
我摇摇头，脸上有些热：“没。”
他又蹲下身，开始拾捡地上散落的信笺。
“写了这么多，怎么一封也不寄给我瞧瞧？”
语气里带上一丝若有似无的叹息：
“我还以为你不想我。”
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
“怎么会不想，都挂念着。”
“阿昭也是。”
我们挨得很近。
动作间都是外人不进的亲昵。
这幅画面狠狠刺进裴衍眼里。
“怎么会……怎么会……”
陈绾绾怯生生地凑近：
“裴衍哥哥，我们先进内院吧。”
“别碰我！”
裴衍猛地挥臂，狠狠甩开她的手。
力道之大，让陈绾绾惊叫着踉跄倒退。
他再也没能忍住，几步冲到裴舟面前，声音抖得厉害：
“裴舟，你怎么能娶她？你明知……”
裴舟已将信笺大致收拢，闻言缓缓直起身。
“明知什么？”
他比裴衍略高，垂眼看着情绪失控的弟弟。
裴衍通红着眼，咬着牙没能说出一个字。
裴舟也不理会，神色平静说着：
“我只知道我喜欢她，想娶她，所以便娶了。”
“这有什么不对么？”
裴衍额角青筋暴起：
“你什么时候喜欢她的？又是什么时候成的婚？你说！”
裴舟依旧淡定：
“多亏了你，我第一次见她，便喜欢了。”
他顿了顿，补上第二句：
“成婚？大概是你陪陈姑娘上山后……一个月左右吧。”
裴衍清晰地回忆起。
当年离家前。
他曾兴致勃勃地拿着偷偷请画师为云织绘制的小像，去给即将赴任江南的兄长看。
他指着画上巧笑倩兮的女子，对兄长说：
“阿兄你看，这就是云织，我心仪的女子，是不是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