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张师傅,家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水流声,连空气都显得燥而肃。
我没闲着,从书房里翻出两个早就买好的微型高清夜视摄像头。
这是本来打算装在车库防盗的,现在有了更好的去处。
我踩着梯子,把一个摄像头藏在二楼阳台的空调外机缝隙里,镜头正对着院子里的水阀箱。
另一个,我把它伪装成废弃的灯座,安在了正对隔壁院墙的位置。
虽然隔着墙看不见刘大妈的人,但能听见声,这就够了。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擦黑。
我点开手机,屏幕幽幽的光照亮了昏暗的客厅。
那个拥有500人的“幸福家园业主大群”正热闹着。
有人在晒娃,有人在吐槽物业,还有人在发拼多多的砍一刀链接。
刘大妈也在。
她在群里发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她正拿着水管,惬意地给那盆罗汉松浇水,水珠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刘大妈(语音):“哎呀,这人啊,就像这花一样,得滋润。有些年轻人啊,火气太旺,心眼太小,活得还没我这盆花通透!”
底下立马有几个平时跟她一起跳广场舞的大妈附和。
“就是就是,刘姐这心态真年轻!”
“这花养得真好,看着就贵气!”
看着这些阿谀奉承,我面无表情地打开了相册。
选中张师傅砸墙时的照片。
选中那个私接的三通管特写。
选中我刚刚拍的,被焊死的总水阀照片。
最后,我附上了一份刚刚在手机上草拟好,盖了电子章的《停止侵权通知书》截图,以及一份正式的律师函扫描件——我有同学在律所,这种东西,十分钟就能搞定。
编辑文字:
“@所有住户 @物业经理 @花开富贵(刘大妈) 既然有人觉得偷水是‘大自然的馈赠’,那我就把这馈赠收回了。鉴于邻居私接管道用水,本人已切断连接并锁死自家总阀。即起本人出国旅游半个月,期间任何试图破坏我家庭院设施的行为,监控全程录像,咱们刑法见。”
发送。
进度条转了一圈,变成了“发送成功”。
群里原本还在刷屏的表情包,瞬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死一般的寂静。
我没有等任何回复。
也没有给刘大妈留任何撒泼骂街的时间。
我直接把手机开启了飞行模式,拔出了SIM卡,扔在桌上。
换上另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国外流量卡。
背起早就收拾好的登山包,锁门,下楼,打车。
动作一气呵成。
出租车上,司机师傅看我一脸严肃,忍不住搭话:“哥们,去机场啊?这么晚出差?”
“不,”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去度假。”
“那是好事啊!怎么看着像去打仗似的?”司机乐了。
我笑了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是啊,让飞一会儿。”
此时此刻,幸福家园小区。
刘大妈正哼着小曲,拿着水管准备给另一边的君子兰浇水。
突然,手中的水管抖了两下。
原本强劲的水柱,瞬间变成了尿滴,然后——
“噗嗤。”
最后一口气喷出来,断流了。
刘大妈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