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挂着水晶灯、铺着羊毛地毯的豪宅里,我的“父权”和“夫权”,连同那两箱廉价牛,碎得一地都是。
我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膝盖撞到了茶几,杯子里的水洒出来,泼湿了我的裤腿。
“好,好你个周秀琴!”我指着她,手指颤抖,“你别后悔!离了这个家,你就是个伺候人的命!等以后你老了动不了了,你看谁管你!”
我不顾腿上的湿冷,抓起那两箱牛——我绝不会把东西留给这帮看不起我的人——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我听见背后传来周秀琴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陆先生,鞋套请扔在门外的垃圾桶里,别脏了楼道。”
7
医院的走廊里飘着一股消毒水味。我提着那两箱在城南豪宅走了一遭又被带回来的牛,推开了病房的门。
陆婷躺在床上,脸色有点苍白,正在看手机。旁边的小推车里,那个刚出生的小肉团正在睡觉。
“爸,你怎么才来?”陆婷看见我,语气里带着点埋怨,“刚才护士催缴费,我卡里钱不够,还是让老公先垫上的。”
我把牛放在床头柜上,牛箱子有点受,软塌塌的。
“我去接你妈了。”我拉了把椅子坐下,口还在起伏,“结果呢?你猜怎么着?她现在攀上高枝了,给人当什么‘管家’,连我都不认了!还要去瑞士,连亲外孙都不管!”
我想象着女儿会跟我同仇敌忾。毕竟这孩子从小就被我教育要“务实”,这时候没妈伺候月子,她肯定得急。
谁知陆婷却笑了,是一种心满意足的笑。
“爸,我知道啊。”她把自己那个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屏幕转过来给我看。
屏幕上是一条微信转账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