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给妹妹道歉！”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周杰被推得一个踉跄，一脸不情愿地站着，梗着脖子，就是不说话。
“快去啊！”李娟又推了他一把，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周杰磨磨蹭蹭地走到我面前，低着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对……不……起……”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大声点！看着我女儿的眼睛说！”我丝毫没有退让。
我转身走进房间，把念念牵了出来。
念念还有些害怕，躲在我身后，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周杰抬起头，看到念念，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和怨恨。
但他最终还是在李娟和王经理的双重压力下，大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
声音很大，但毫无诚意。
念念被他吼得缩了一下。
我摸了摸念念的头，对她说：“念念，他跟你道歉了，你接受吗？”
念念看着周杰，小声说：“我不喜欢他。”
“好，那我们就不原谅他。”
我蹲下来，平视着周杰，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记住，不是所有‘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你今天所做的一切，我女儿会记住，我也会记住。”
说完，我站起身，对王经理说：“他们可以走了。”
王经理如蒙大赦，连忙拉着失魂落魄的李娟和一脸愤恨的周杰，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陆泽看着我，欲言又止。
“陈曦，你没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绝？”我看着他，只觉得心寒，“如果今天我不在家，如果我没有发现，被抢走玩具、被推倒在地、被冤枉成撒谎精的人，就是你的女儿。到那个时候，你还会觉得我绝吗？”
陆-泽沉默了。
我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话。
我牵着念念的手，准备回房间。
走到门口时，我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陆泽，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这个家，有我没她，有她没我。如果你觉得我做得不对，大可以把她再请回来。”
“到时候，走的那个，就是我。”
说完，我带着念念，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房间，用力关上了门。
把陆泽震惊、错愕的表情，隔绝在门外。
我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
一个手脚不净的保姆，被我抓到把柄，赶出了家门。
我出了一口恶气，也给了陆泽一个警告。
但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几天后，我带着念念去她最喜欢的亲子餐厅。
刚停好车，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周杰。
他不是一个人。
他身边，站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
那个妇人亲昵地摸着周杰的头，脸上的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慈爱。
而那个妇人，不是别人。
正是我的婆婆，陆泽的亲生母亲。
5
我的婆婆，林慧。
一个把“门当户对”刻在骨子里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