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想得周到。只要咬死了是给她买工作欠的,她这就得给家里当一辈子牛马。”
“来,喝!”
酒杯碰撞的声音,像是一记重锤,把那个曾经还会对父母抱有一丝幻想的许绵绵,彻底砸得粉碎。
我在黑暗中,慢慢抱紧了膝盖。
没有眼泪。
只有一股燎原的恨意,从心底烧到头顶。
原来这就是真相。
我的血汗,我的尊严,我的未来,在他们眼里,不过是给宝贝儿子换一套房子的垫脚石。
他们用谎言编织了一个巨大的笼子,把我关进去,还要我感恩戴德地自己上锁。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演戏。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钱。
那我就陪你们演个够。
06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闹钟叫醒的。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乌青,面色苍白,但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翻出那支一直舍不得用的口红,厚厚地涂了一层。
走出房门,餐桌上居然破天荒地摆着热牛和煎蛋。
以前,这都是弟弟许家俊的专属。
“绵绵起啦?快吃,妈特意给你做的,补补脑子。”
我妈一脸慈爱地把牛推到我面前,仿佛昨天那个我吃剩饭的人不是她。
我坐下来,慢条斯理地切着煎蛋。
“妈,有个事儿,我得跟你们商量一下。”
我放下刀叉,神色有些为难。
“咋了?”我妈的笑容僵在脸上,警惕地看着我,“工作出岔子了?”
“那倒没有。”
我叹了口气,故意压低声音:“虽然转正了,年薪也有三十万。但是领导昨天暗示我了……”
“暗示啥?”我爸也放下了报纸,凑了过来。
“他说,这次转正名额本来只有两个,他是力排众议把我要下来的。但是……后面还有好多名校硕士在排队盯着这个位置。”
我一边编,一边观察他们的表情:“领导的意思是,如果不表示表示,这位置恐怕坐不稳。毕竟,想进这公司的人太多了,有人愿意出五十万买这个坑呢。”
“啥?还要钱?”我妈急了,“咱们不是……不是已经花钱了吗?”
她差点说漏嘴,心虚地看了我一眼。
我装作没听懂,一脸无辜:“那个介绍费是给中介的,这是给顶头上司的。县官不如现管啊,妈。”
“他说,只要给五万块钱‘茶水费’,他不仅保我坐稳这个位置,年底还能给我评优,到时候奖金都不止十万。”
“五万?!”
我爸妈倒吸一口凉气。
对于刚背了三十万债的他们来说,五万块不是小数目。
“这也太黑了!”我爸愤愤地拍桌子。
“是不给也行。”我拿起包,作势要走,“大不了我就辞职呗。反正这工作压力大,我也不动了。就是可惜了那三十万的‘介绍费’,还有以后的年薪百万……”
“别!”
我妈一把拉住我,眼珠子骨碌碌乱转。
她在算账。
五万块,换以后源源不断的工资,换儿子车贷房贷的着落。
这是一笔怎么算都划得来的买卖。
更何况,羊毛出在羊身上,这钱以后还是我来还。
“绵绵啊,你先去上班,千万别提辞职的事!”
我妈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股赌徒般的狠劲:“这钱,爸妈给你想办法!就算是去借,也不能丢了这个金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