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试已耗去大半积蓄,这趟去州城院试,路途不近,食宿、打点,处处要钱。
他皱了皱眉,心头掠过一丝不耐。江小鱼已经好几没来了。
往这时节,她早该送来了卖鱼攒下的铜钱。
还有她絮絮叨叨叮嘱路上要当心、吃饱穿暖的啰嗦。
虽说那钱带着股洗不掉的鱼腥味,她的人也总是不合时宜地出现,惹他同窗笑话……
可到底,能解燃眉之急。
“许是病着,她脱不开身。”他自语道,随即又摇头嗤笑。
“或是捕那鲥鱼费了功夫,还没凑够数?”
想到柳如眉那看到鲥鱼时满意的浅笑,他心头又热起来。
若此番院试得中,再请柳秀才多多美言,他与如眉的事,便更有把握。
江小鱼那个满身鱼腥、粗鄙不识字的卖鱼女,如何配得上他未来的秀才、举人身份?
只是眼下,钱还是要拿的。
他整了整衣冠,难得主动朝城西江小鱼那破败的家走去。
一路上,他想着该如何敲打她几句,让她明白,供他读书是她的本分,但莫要总妄想些不该想的,更不该那当众给如眉难堪。
巷子依旧狭窄湿。
他走到那扇熟悉的、油漆斑驳的木门前,抬手欲敲,却发现门只是虚掩着。
“江小鱼?”他唤了一声,推开。
屋里空荡荡的。
灶冷灰寒,水缸见底。
唯一的那张旧木床上,被褥叠得整齐,却蒙着一层薄灰。
空气里,连往那淡淡的、江小鱼用皂角也盖不住的鱼腥味,都消散了,只剩下一种无人居住的陈腐气息。
他的心莫名跳漏了一拍。
“小鱼??”他又提高声音喊,无人应答。
他退出屋子,正遇上隔壁出来倒水的孙大娘。
孙大娘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复杂神色,有怜悯,也有几分说不清的疏离。
“陈公子?你来寻小鱼啊?”
“是。大娘可知她去了何处?”陈文轩稳住心神,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
“我即将赴院试,来取些东西。”
孙大娘放下木盆,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
“陈公子,你还不知道吗?小鱼她……前几夜里,没了。”
没了?
陈文轩怔住,脑子里一时没转过弯。
那个总是咳嗽、躺在屋里昏暗处的老妇人……没了?
“那……江小鱼呢?”
“葬了第二天,那孩子就背着个小包袱走了。”
孙大娘指了指屋后山坡的方向。
“喏,就埋在那儿。小鱼走之前,把屋里都收拾了,净净的……唉,可怜见的,一个亲人也没了。”
走了?
背着包袱?
陈文轩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棒,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追问:“她去哪儿了?可有说何时回来?”
孙大娘摇摇头,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没说。怕是……不回来了吧。那孩子,心伤透了。”
心伤透了?
为什么?因为去世?还是因为……
一些破碎的画面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