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蔑、鄙夷、唾骂像利刃刺来。
“太不要脸了!”
“最恨这种小三!”
不知谁狠狠撞来,我摔向香槟塔。
酒液狼狈撒了一身,整条胳膊都扎进玻璃渣里。
苏桃忙善解人意地劝阻。
“我已经原谅知渡了,今天是我和阿聿的婚礼。也请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再责怪她了!”
一片赞誉声中,众人朝我啐了一口。
“看在苏老师份上,饶了这个货!”
“听说她以前还是医学院天之骄女呢,呸!”
“她父母早被克死,才没教养……”
我垂眼不语,在咒骂声中被扶去处理伤口。
换了衣服再回来时。
两人交换鸽子蛋般的婚戒,又在喧闹中缠绵热吻。
取下无名指上那枚银素圈,丢进垃圾桶。
我转身往机场赶去。
起飞前,手机弹出一条信息。
【我没空哄你,限你五分钟内赶回来。】
我没有回复。
拔出电话卡,关机。
谢书聿,从此山高水远。
永不复见。
……
婚礼散场。
谢书聿酩酊大醉回家,下意识喊。
“知渡……”
屋里却空荡荡。
他拧眉怔住。
门铃忽然响了。
他长舒一口气。
“还知道回来,敢安排人在婚礼上胡言乱语,岑知渡你是不是活腻……”
斥骂在看清门外的苏桃时戛然而止。
“桃桃,你怎么来了?”
苏桃扑进他怀里,轻声暗示。
“三个月了,我们可以……”
谢书聿烦躁地揉揉眉心,破天荒推开她。
“乖,你还怀着孕不安全。”
等他送完苏桃回家,屋里依然没有我的身影。
动作比思绪更快。
他摸出手机,输入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指尖却悬停良久。
最终,他冷笑着自言自语。
“跟我闹脾气罢了,难道她还真能舍得离开我?”
又摔门而去。
两月后,谢书聿约莫对我的惩罚够了。
想起婚礼上我落寞的眼神,鬼使神差,回家前又拐弯买了枚钻戒。
推开门时,手机忽然推送新闻。
【中医传人岑知渡于苏丹救死扶伤!】
他愣在原地,谁?
抬起头,才发现桌上还摆着个被忽略的盒子。
是我临走前留下的“大礼”。
他颤着手,缓缓打开。
那是两份文件。
一份他亲手签下的离婚协议书,一份……
看清的瞬间,谢书聿神色骤变。
那是我的流产手术同意书。
时间,就在发现苏桃怀孕的那天。
他猛地扬手,将桌上的东西扫落一地。
连同钻戒也滚到角落。
手机还在亮着,指尖颤着点开新闻。
【中医传人岑知渡于苏丹救死扶伤,医者仁心获当地政府嘉奖。】
【无国界医生岑知渡重拾银针,成功救治霍乱患者三十余人。】
一条条新闻雪花般飞出。
照片里的我神采飞扬,目光坚定,身着白大褂立在荒漠之中。
那样意气风发,光芒万丈。
和在他身边十年,那个谨小慎微的女人判若两人。
原来她从未失去过光芒。
只是他,亲手将那束光掐灭了。
谢书聿如梦初醒般打开通话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