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愿意第一时间对我施以援手。
他以为,他可以像年少时那样再救我一次。
但他不知道,我再也没有未来了。
我摇摇头拒绝了他,转而递了张名片给他:“平台下单就可以了,我们保康到家的保洁员各个都很优秀。”
离开顾铎家。
我用今天赚到的六百元钱给徐东买了十棒棒糖。
推开老破小的房门,一股刺鼻的煤气味险些把我呛了个跟头。
许东就昏死在餐桌前,嘴角还挂着两没咽下去的方便面。
我这才恍然惊觉,今天出门时太急。
煮好方便面之后,连火都忘记关了,还好我给煤气装了烧熄火的保险。
否则现在,我们的整个家都被烧光了。
我立马冲进厨房,关死了正在不断泄露的煤气阀门,又拨通了120的急救电话。
老小区的地形异常复杂,为了节省抢救时间。
我毫不犹豫的背着体重一百七十斤的许东跑下了七楼。
等到救护车赶到医院,许东被推进抢救室里输液。
浑身脱力的我才察觉到自己已经被鼻血糊了满脸。
我跌跌撞撞的跑到医院洗手间。
可是那些外溢的鼻血,就是怎么擦也擦不净。
自从上次检查结果出来后。
我一直忙着安顿许东,本没有再去复查过。
我也不知道我的病到底还能撑多久。
我落到今天
可能有一天,我倒下去,就不会再醒过来了。
“许东家属!谁是许东家属!”
一个小护士一脸焦急的跑到洗手间,将我拉到了急诊病房外。
病房里的许东一醒来就发了狂,扯了自己手背上的输液管。
站在床上捶顿足,对每一个靠近他的人发出愤怒的嘶吼。
“许东!你什么呢?!”
听到我的声音,许东一下子安静下来。
然后弓着脑袋一头扎进我的怀里。
“妹妹……不走……妹妹……”
我抹了把泛红的眼圈,伸手一下下的给许东顺背。
“行了行了,我不是回来了么?”
“这么多人看着,你不觉得丢人么?”
许东死死掐着我的衣襟,委屈的像个被抛弃在风雪中的孩子。
我推不开他,只能任由他抱着。
止不住的鼻血,落在他的头顶上。
所有的医护人员又都朝我围了过来。
医生建议我做个系统检查,我直接掏出了我肿瘤医院的诊断证明,苦笑着说。
“医生你看,咱们别麻烦了,我确实是没得治,也没钱治了。”
回程路上,我背着哭到昏睡的许东。
一步一步迈上过街天桥时,我的两条腿上仿佛灌了铅。
那是一种大限将至的感觉。
这一刻,我忽然很想问问我的爸妈。
我也是他们的亲生女儿,看到我变成今天这样,他们会不会后悔?
可是我连让他们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他们就已经撇下我和许东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风雪打在我的脸上,我苦笑着背着许东喃喃自语。
“许东,你下次看不见我可别哭了。”
“过几天啊,我就要去找爸妈了,你说那个时候你要是再哭,谁会管你啊?”
“算了算了,反正你也不懂什么叫病,也不懂什么叫死……”
“到时候,你就当我是不要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