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对不起。”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你在那边好好的，我跟你爸就放心了。”我妈的眼圈红了，“行了，不说了，你那边亲戚多，快去忙吧。别让人家觉得我们没礼貌。”
她匆匆挂了视频。
我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一动不动。
寒风灌进我的衣领，却比不上我心里的冷。
“陆远，你在这发什么呆呢？我妈让你去把楼下的垃圾倒了。”
苏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看着她。
她穿着漂亮的家居服，脸上敷着面膜，只露出两只眼睛。
那双曾经让我心动的眼睛，此刻，却让我觉得无比陌生。
我没有说话，默默地从她身边走过，提起门口的两个大垃圾袋，下了楼。
小区的垃圾桶在很远的地方。
我提着沉重的垃圾袋，一步一步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把垃圾扔进桶里，那一瞬间，我突然也想把自己扔进去。
回到楼上，苏晴已经敷完面膜，躺在床上玩手机了。
这是给我们准备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
“你怎么才回来？冻死我了。”她抱怨道。
我脱下外套，走到床边。
“苏晴。”
“嗯？”
“我们离婚吧。”
我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2
苏晴玩手机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她缓缓地从床上坐起来，揭下脸上那张已经半的面膜，露出那张我曾经觉得是全世界最漂亮的脸。
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
“陆远，你发什么疯？”
她的声音不大，但尖锐，像一把锥子，扎进我的耳朵。
“我没发疯，我很清醒。”我坐在床沿，背对着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偶尔有几朵烟花炸开，无声无息。
“清醒？你清醒你大过年的跟我说离婚？”苏-晴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是不是今天我爸说你几句，你不高兴了？陆远，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他是我爸，是长辈，说你两句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我转过身，终于正视她，“为了我好，就是让我辞掉年薪几十万的工作，去给你爸的朋友当司机？为了我好，就是让你弟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是个吃软饭的？”
“我弟那是开玩笑！你一个，怎么这么小心眼？”苏晴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那副表情，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开玩笑？”我笑了，笑得有些凄凉，“苏晴，结婚五年，我来你家过了五个春节。第一年，我像个客人，拘谨又尴尬。第二年，我开始帮你家活，希望能融入进去。第三年，我成了你家的长工，搬东西、修电器、通下水道，什么都。第四年，我成了你爸的出气筒，你弟的取笑对象。今年是第五年，我成了什么？一个连名字都不配拥有，只能被称为‘小陆’的附属品！”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了五年的怒火和委屈。
“在你家，我是外人。在饭桌上，我不上一句话。你妈给我夹菜，永远是那盘没人动的青菜。你爸跟我说话，永远是在盘问我的收入，指责我的不上进。你弟，更是从来没正眼瞧过我。这就是你说的‘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