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太老实了。”
“算了，说这些没用。”我懒得再在这上面兜圈子，“我找你有别的事。”
“你说。”
“还记得我三年前买的那块城郊地吗？”
“你不是一直说那玩意儿烂在手里了吗？怎么，打算卖了填窟窿？”
“有人出价。”我把短信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
不到两秒，赵磊大喊。
“你开玩笑呢？”
“这种事我没兴趣拿来逗你。”
“环宇地产五个亿？”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抬高，“你等会儿，我上系统看一下。”
我能想象他现在一边嘀咕一边飞快敲键盘的样子。
几分钟后，他又回到电话里。
“有这回事。”他的声音里压不住兴奋，“他们官网公告里有收购计划的模糊说明，没写具体地块号，但区域范围对得上。”
“合同的事，帮我盯死。”我说。
“那还用你说。”赵磊笑起来，“兄弟，这波你是绝地翻身。”
我没接他那句“翻身”。
“除了合同，我还要你帮我算另外一笔账。”在栏杆上，眼睛盯着下方来往的人群。
“你说。”
“公司破产那边的债务清单，你整理得怎么样了？”
“基本都在手里了。”赵磊愣了一下，“你有这笔钱了，完全可以走法律程序减免一部分。”
“我不要减免。”我打断他。
“所有供应商欠款，员工工资和赔偿，一分不少。”
“你疯了？”他忍不住提高音量，“这笔钱，可以直接帮你重来一局，你没必要这么硬扛。”
“我曾经靠他们一起撑着公司往上爬。”我缓缓开口，“烂是我烂，坑不能他们替我埋。”
沉默蔓延了一会儿。
“行。”赵磊低声道，“那就按照你说的来。”
“还有。”我顿了顿，“林雪那边，如果她因为这笔钱想抽风，你帮我挡一下。”
“她要是敢来，我骂死她。”赵磊骂骂咧咧，“有了钱，别再把她当回事。”
“放心。”我笑了一下。
那笑意里没有再多的留恋。
挂了电话，我给自己点了一杯咖啡。
坐在落地窗前，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以前我总觉得，男人要撑起一个家，就得忍。
忍委屈。
忍不公平。
忍一切不体面的东西。
只要最后能给那个家交出一张好看的账单，过程里的自我牺牲都不算事。
现在想想，那不是担当。
那是愚蠢。
真正的担当，是先让自己站稳，再谈牺牲。
否则你就是拿着自己的骨头给别人铺路，别人还嫌你铺得不平。
我抬眼看向玻璃里的倒影。
“你的面子，你自己挣。”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别再寄希望于谁替你撑腰了。”
3
下午三点。
刚和环宇的人约好初步见面时间，我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这次不是短信。
是一个共同好友发来的微信截图。
上面是林雪的朋友圈。
照片里，她坐在一家高档餐厅靠窗的位置。
桌上红酒杯、牛排摆得精致。
她下巴微抬，光线打在脸上，每个细节都在营造“状态很好”的错觉。
配文只有一句话。
“新生活的开始，断舍离很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