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家庭群就炸了。
最先发难的是我姨妈林秀芳。
她在群里发了一段长长的语音,哭哭啼啼,颠倒黑白。
“姐,姐夫,晚晚这孩子太不懂事了!昨晚还好好的,今天一早就没影了,我这月子刚出,身体还虚着,她就嫌累跑了,招呼都不打一个!我这一个月真是白疼她了,养了个白眼狼!”
紧接着,姨父王建军的文字消息弹了出来。
“就是,我们也没亏待她啊,好吃好喝地供着,花销大得很,我们两口子都得勒紧裤腰带。现在倒好,说走就走,真让人寒心。”
他轻飘飘几句话,就把我定义成了一个占尽便宜、不知感恩的米虫。
很快,几个不明所以的亲戚开始冒头。
三姑:“秀梅,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孩子怎么教的?长辈家帮忙是福分,怎么能这么任性?”
四叔:“是啊,妹刚生完孩子,最需要人手的时候,晚晚怎么能撂挑子呢?”
一句句指责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妈心上。
我看见我妈拿着手机,手抖得不成样子,脸色煞白,嘴唇嗫嚅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被气到失语了。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底。
怒火从腔里烧起来,灼得我四肢百骸都在疼。
他们不仅羞辱我,还要这样折磨我的母亲。
我冷静地从我妈手里拿过手机。
她抬头看我,眼里全是无助。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用眼神告诉她,交给我。
我不再沉默。
也不需要跟他们争辩。
我只是平静地,一字一句地开始编辑信息。
“大家好,我是林晚。既然姨妈和姨父在群里公开讨论我,那我也把话说开。”
“过去一个月,我每天的生活如下:”
“早上 5:30 起床,准备姨妈的月子餐和全家早餐。”
“上午 8:00-11:00,手洗姨妈和宝宝的所有衣物,打扫全家卫生。”
“中午 11:30,准备午餐。”
“下午 1:00-5:00,照顾宝宝,喂、换尿布、哄睡。”
“晚上 6:00,准备晚餐。”
“晚上 8:00-10:00,给宝宝洗澡,做抚触。”
“夜里,平均每两小时起夜一次,给宝宝喂夜,直到天亮。”
“这一个月,我没有睡过一个超过三小时的整觉。”
我没有停下,继续打字。
“另外,关于姨父提到的‘花销大’,这里是我自己垫钱为家里添置的一些东西,包括但不限于给宝宝买的进口粉、尿不湿、湿巾,给姨妈买的燕窝和营养品,还有一些常买菜的开销。”
我把我手机里所有支付记录的截图,一张一张,清晰地发到了群里。
每一笔消费,每一个时间点,都清清楚楚。
整个群里鸦雀无声。
最后,我投下了那颗真正的炸弹。
“就在昨天,姨妈出月子的晚上,姨父王建军先生,对我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按住语音键,用最平静的语调,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你不能总在我家白吃吧?一个月 4000 伙食费,以后按月交。’”
我松开手,把这句话的原话发了出去。
然后,我艾特了所有人。
“各位长辈,我来帮忙,是出于情分。但这份情分,在姨父明码标价的那一刻,就已经耗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