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说辞，林婉听了不下百遍。
每次她劝林涛去找工作，张翠花都是这样为他辩解。
以前她还会试着去理论，去讲道理。
但今天，她一个字都不想再说了。
她的目光转向从头到尾都沉默不语的林建军。
“爸，你呢？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你打电话跟我哭，说没钱吃饭，就是为了骗我回来，再给林涛一笔钱，是吗？”
林建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张翠花的眼神视下，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把杯子顿在桌上。
“我是你老子！我花我女儿的钱，天经地义！我愿意给谁就给谁，你管得着吗？”
“好，好一个天经地义。”
林婉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原来，在他们眼里，她挣的钱，就不是她的钱。
而是他们的钱。
他们可以心安理得地拿去补贴儿子，可以理直气壮地让她继续掏钱。
她在这个家里，到底算什么？
一个会走路的钱包吗？
“行，你们说得都对。”
林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钱是你们的，你们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我管不着。”
“从今天起，这三千五，我不会再给了。”
她的话音刚落，三个人都变了脸色。
“你说什么？”
张翠花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林婉，你敢！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断了生活费，我就……我就去你公司闹！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个多么不孝的女儿！”
“你去啊。”
林婉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正好也让你的宝贝儿子在我的同事面前露露脸，让他们看看，一个二十六岁的男人，是怎么心安理得地花姐姐的钱，还让父母出来替他要钱的。”
“你！”
张翠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林涛也急了，他站起来，一脸的不可思议。
“姐，你至于吗？不就是花你点钱吗？我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
林婉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你把我当一家人的时候，会心安理得地花着我给父母的养老钱，去谈你的恋爱吗？”
“你把我当一家人的时候，会眼睁睁看着爸妈骗我，说他们在家啃馒头吗？”
“林涛，你扪心自问，你除了会伸手要钱，你为这个家做过什么？”
林涛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林婉不再看他们，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
她来的时候，就没打算久住。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真是无比正确。
“你要什么去？”
张翠花追了过来，堵在门口。
“把话说清楚再走！”
“没什么好说的了。”
林婉拉着行李箱，试图从她身边挤过去。
“从今天起，你们的生活，我不会再管了。林涛的开销，也别再指望我。”
“林婉！”
张翠花死死地拽住她的行李箱。
“你今天要是敢从这个门走出去，以后就别再回来了！”
“好啊。”
林婉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也看着客厅里那两个男人。
“这可是你说的。”
她用力一挣，甩开张翠花的手，拉着箱子，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