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再说了。
说什么呢？
他觉得他没错。
他妈也觉得他没错。
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女人生孩子是应该的，男人缺席是正常的。
谁让我是女的呢。
那天晚上，周明远走了。
走之前说明天来接我出院。
我说好。
什么都没多说。
我妈想说什么，被我拦下了。
“妈，别说了。没用。”
我妈看着我，眼泪又掉下来了。
“你……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么样？”
“你怎么能这么忍着……”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不是忍着。”
“那是什么？”
我没有回答。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只是忽然觉得，有些事情，可能本来就不该抱期望。
你期望一棵树能开花，它偏偏是棵枯木。
那你怪谁呢？
怪树吗？
还是怪你自己，当初选错了？
3.
出院那天，周明远没来。
他发消息说：球局走不开，让我妈开车去接。
我妈差点没气晕过去。
“他是不是人！老婆出院他打球！”
“妈，别喊了，隔壁病房都能听见。”
“让他们听见！让全世界都知道这种男人！”
我没说话，自己收拾东西。
护工帮忙把行李拎下楼，我抱着孩子，一步一步往外走。
伤口还是疼，不敢用力。
到了楼下，我妈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护工把东西放上车，我把孩子放进安全座椅。
“走吧。”我说。
我妈气得方向盘都在抖。
“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种女婿……”
“妈，开车专心点。”
一路上，我妈骂了一路。
我没接话。
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我到底为什么嫁给他？
当初恋爱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
他会早起给我买豆浆油条，会陪我逛街逛到腿软，会在我生病的时候请假来照顾我。
他求婚的时候说：“我这辈子就你一个人。”
我信了。
我以为那就是爱情。
可是结婚之后呢？
结婚第一年，他开始加班，开始应酬，开始有各种“推不掉”的局。
第二年，他打高尔夫越来越频繁，说是“谈客户”。
第三年，我怀孕了。他说恭喜，然后继续他的高尔夫、应酬、出差。
产检没陪我去过几次。建档是我一个人排队排了三个小时。孕晚期我水肿得厉害，他说“多喝水就好了”。
我生产的时候，他在喝咖啡。
出院的时候，他在打球。
这就是我选的男人。
这就是我孩子的爸爸。
到家了。
周明远住的是他爸妈给买的房子，三室一厅，装修还不错。
我妈帮我把东西搬上楼，把孩子安顿好。
“我去给你买点菜，晚上给你做点好吃的。”
“妈，你先回去吧，我没事。”
“那怎么行？你一个人带孩子，怎么行？”
“有护工呢。”
“护工能顶什么用！”
我妈不放心，最后还是留下了。
她去厨房忙活，我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屋子里很安静。
孩子睡着了，护工在旁边守着。
我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