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户走的时候，和刘洋握手。
“期待。”
“一定一定。”
他们从头到尾，没有看我一眼。
我只是个讲方案的。
讲完了，就可以退下了。
功劳？
功劳是刘主管的。
是张姐的。
是“团队”的。
跟我没关系。
晚上，我加班到九点。
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个人。
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三年了。
387次加班。
我数过。
每一次加班，我都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
期，时长，原因。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记。
可能是想给自己一个证据。
证明我真的努力了。
证明我真的付出了。
但现在我才发现——
证据有什么用？
没人看。
没人在乎。
我可以加班一万次，也不会改变任何事。
因为从一开始，我就不是“核心员工”。
我只是个活的。
完活，就可以滚了。
我打开手机，看了看那32张照片。
他们笑得真开心。
阳光很好，烧烤很香，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关掉朋友圈。
一切都和我无关。
3.
周三下午，张姐的门虚掩着。
我路过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小周这个人，能力是有的，但就是不会来事。”
是张姐的声音。
我停下脚步。
“您看刘洋，才来三个月，客户都喜欢他。小周了三年，客户记不住她的名字。”
“那团建的事……”另一个声音，是人事部的王姐。
“团建本来就是给核心员工的福利。”张姐笑了笑，“小周她不合群，去了也是坐在角落玩手机，有什么意思？”
我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再说了，”张姐压低声音，“她要是去了，刘洋多尴尬？方案是她写的，客户是她谈的，她往那一站，显得刘洋什么都不会。”
王姐笑了：“张姐想得周全。”
“没办法，刘洋是我外甥，我不帮他谁帮他？小周这种人，走到哪都是活的命，耽误不了什么。”
我听到这里，转身走了。
回到工位，我坐下来，打开电脑。
手指在抖。
不是气的。
是冷的。
从心里往外冷。
三年了。
原来我早就被定性了。
不是因为我能力不行。
不是因为我不够努力。
是因为我挡了她外甥的路。
她需要一个活的人。
她需要一个不被看见的人。
她需要一个垫脚石。
而我，完美符合所有条件。
能活。
不抱怨。
好欺负。
所以她用了我三年。
三年，387次加班，38份方案，12个大客户。
全部署刘洋的名字。
全部算刘洋的功劳。
而我呢？
我连团建都不配去。
因为我去了，会让刘洋尴尬。
我往那一站，就是在打他的脸。
我存在，就是他的耻辱。
所以我必须消失。
从聚餐里消失。
从团建里消失。
从所有被看见的场合消失。
这样才好。
这样刘洋才能安心当他的“主管”。
这样张姐才能安心给外甥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