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客户是我谈下来的。
三个月前,我加班两周,改了11版方案,终于签下了这个单子。
但签合同的时候,张姐说:“让刘洋去吧,锻炼锻炼他。”
刘洋去了。
客户以为刘洋是负责人。
我什么都没说。
我以为只要结果好,过程不重要。
我真傻。
过程才是最重要的。
谁被看见,谁就拥有功劳。
我拼命加班,默默活。
然后看着刘洋在签约照片里笑得灿烂,接受所有人的祝贺。
我连个名字都没有。
2.
那天下午,我把方案发给张姐。
她看了十分钟,在群里说:“方案不错,刘洋辛苦了。”
刘洋回复:“张姐客气,都是团队的功劳。”
我盯着那两行字,没说话。
方案是我写的。
从第一稀到最后一页,每个字都是我打的。
刘洋的“辛苦”,是把U盘从我手里接过去,走了二十步,到张姐电脑上。
就这样,“辛苦”了。
我想发一条消息:“方案是我写的。”
手指悬在键盘上,又放下了。
说了又怎样?
张姐会说:“哎呀,我知道,小周也辛苦了。”
然后呢?
然后什么都不会改变。
这种事太多了。
多到我已经麻木了。
第一次,是去年三月。
我做了一份市场分析报告。
连续加班一周,每天凌晨一点下班。
周一例会,张姐拿着报告说:“刘洋这份报告做得很好,大家可以学习一下。”
那是我的报告。
刘洋只是帮我打印出来,走到会议室,放在桌上。
我当时想:算了,就一次,可能张姐搞混了。
第二次,是去年七月。
我谈下了一个大客户,合同金额87万。
签约当天,张姐说:“刘洋,你去签吧,正好跟客户熟悉一下。”
我当时想:算了,签字只是形式,重要的是业绩。
业绩算谁的?
年底评优的时候我才知道——算刘洋的。
因为合同上签的是他的名字。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我数不清了。
我只知道,三年来,我写的方案,署的是刘洋的名;我谈的客户,提成算在别人头上;我的加班,换来的是“团队的功劳”。
而刘洋呢?
他什么都不用。
只需要出现在正确的位置,说正确的话,笑正确的笑容。
然后所有功劳,自动归他。
下班的时候,我收拾东西。
“小周。”
我抬头,是刘洋。
他站在我工位前,笑得很阳光。
“方案写得不错,辛苦了。”
我看着他。
他眼里没有愧疚,没有不好意思。
只有理所当然。
他觉得我帮他是应该的。
他觉得功劳归他是正常的。
他觉得我是个工具。
工具不需要出现在团建里。
工具不需要被感谢。
工具只需要活就行了。
“不辛苦。”我说。
他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
三个月了。
他来公司三个月。
连复印机都不会用。
但他已经升了一级,工资比我高两千。
他参加了三次团建。
而我,三年,一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