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得两百多万。”
我愣住了。
280万的拆迁款，不够买一套市区的婚房吗？
那他的宝马，他的装修，钱哪来的？
“妈，你不觉得有问题吗？”我的声音压低了，“三年前我借给他80万，他现在拿了280万的拆迁款，却说没钱还。”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说：“囡囡，你舅舅……他有他的难处。”
“什么难处？开宝马住豪宅的难处？”
“你别这样说你舅舅。”我妈的脸色变了，“他毕竟是你长辈。”
我盯着我妈，忽然有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妈，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当初那80万，有你和爸的25万。这钱，舅舅还你们了吗？”
我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说话。
“还了吗？”我追问。
她低下头：“……还了一部分。”
“多少？”
“……十万。”
我深吸一口气，又问：“什么时候还的？”
“……去年。”
去年。
拆迁款下来之前。
也就是说，舅舅手头早就有钱，只是选择性地还。
还了我妈，没还我。
因为我妈是他姐姐，是“长辈”。
而我只是他外甥女，是“小辈”。
“妈，你觉得这公平吗？”
我妈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囡囡，舅舅说了，你的钱他记着呢。等他……”
“等他什么？”我打断她，“等他给表弟买完婚房？等他生意做大了？等他想起来？”
我妈不说话了。
我站起来，拿起外套。
“囡囡，你要什么？”
“去找舅舅。”
“你……”我妈急了，“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妈，”我回头看着她，“三年了，我好好说了三年。够了。”
舅舅的新家在县城的新区，一个刚建成的小区。
我按响门铃，开门的是舅妈。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挤出一个笑容：
“囡囡？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我走进去，客厅果然和朋友圈的图片一模一样。
欧式吊灯，真皮沙发，大理石地板。
电视墙上还挂着一幅“家和万事兴”的书法。
舅舅从卧室出来，看到我，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然后他笑了：“囡囡来了？坐坐坐，舅妈去倒茶。”
我没坐。
“舅舅，拆迁款的事，我听说了。”
舅舅的笑容顿了顿。
“280万，对吧？”我看着他，“什么时候还我那80万？”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舅妈端着茶从厨房出来，脸色已经变了。
“囡囡，你坐下说话。”舅舅指了指沙发。
我没动：“舅舅，我不想坐。我就想问一句，什么时候还钱？”
舅舅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囡囡，不是舅舅不想还。你也看到了，这钱刚拿到手，就要给你表弟买婚房。你表弟大了，婚事不能拖，你说是不是？”
“那我的钱呢？”
“你的钱，舅舅记着呢。等表弟的事办完，开了，一定还。”
“什么时候？”
“这个……”舅舅想了想，“明年？明年这时候，应该能还你一部分。”
“一部分？”我冷笑了一声，“舅舅，我借你的是80万，不是8万。三年前你说三年内还清，现在三年到了，你告诉我‘明年还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