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我低着头,继续看资料。
眼角余光里,看见周总转向我。
“新来的,叫什么?”
“苏念。”
“你来。”
我站起来,跟他走进会议室。
——
会议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周总坐在主位上,点了烟。
“苏念,你来了多久了?”
“一周。”
“一周……”他吐出一口烟,”你觉得这个部门怎么样?”
我想了想:”挺好的。”
“挺好?”周总冷笑,”你看到的是挺好。我看到的是一群废物。”
我没说话。
“张浩跟不下来的单子,你能跟吗?”
“王总的单子?”
“对。”
我看着他。
“周总,我才来一周。”
“我知道。”周总掐灭烟,”但我看得出来,你不是一般人。”
“什么意思?”
“你说你之前在小公司打杂,可你整理的资料比张浩还专业。”
他盯着我。
“苏念,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但表面不动声色。
“周总想多了。我只是……比较仔细。”
“仔细?”周总笑了,”这种仔细,我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谁?”
“林晚。”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林晚是谁?”
周总盯着我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一个工具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苏念,我告诉你一个道理。在公司里,有两种人。一种是人才,一种是工具。”
“什么区别?”
“人才要用、要哄、要捧。工具呢?”他回头看我,”用完就扔。”
“林晚是工具?”
“你觉得呢?”周总笑着反问,”她了七年,工资一万出头。年年业绩第一,年年升职无望。这种人,不是工具是什么?”
我攥紧了拳头。
“那她为什么走?”
“我让她走的。”周总毫不避讳,”她太木讷了,不懂人情世故。客户喜欢她,是因为她能活。可我不喜欢她。”
“为什么?”
“因为她不会感恩。”周总说,”我给了她平台、给了她资源、给了她机会。她呢?从来不说一句谢谢。加班?应该的。活?应该的。我请大家吃饭,她从来不敬酒。我过生,她从来不送礼。”
他走回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苏念,你不要学她。会活只是基本,会做人才能走得远。”
我深吸一口气。
“周总,我有个问题。”
“说。”
“林晚……真的一无是处吗?”
周总愣了一下。
“当然不是。她活确实行。可那又怎样?”他摊手,”没有我,她什么都不是。客户?是公司的客户。资源?是公司的资源。她走了,照样有人顶上来。”
“可是……”
“没有可是。”周总打断我,”苏念,职场就是这样。你要么做人才,让老板离不开你。要么做工具,用完就扔。林晚?她选了第二种。”
我看着他。
七年了。
原来这就是你对我的定义。
工具。
用完就扔。
——
走出会议室,我的腿有点软。
不是害怕。
是愤怒。
七年。
我给公司带来了三个千万级。
我从零搭建了整个客户关系网。
我手把手带出了四个员工,其中三个升了职。
而我呢?
工资一万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