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了？”
我掐灭了烟头，站起身。
“加工厂不建了？大桥不修了？以后茶叶烂在山上，野果喂了猪，你们也不后悔？”
“后悔个屁！”王富贵大喊，“给钱就不后悔！”
“行。”
我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让他们看不懂的笑容。
那是一种终于卸下包袱，准备看戏的笑容。
“林晓晓，王富贵，还有在座的各位乡亲。”
我走到保险柜前，似乎在输入密码，其实是在给手机发送最后一条确认指令。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这笔钱，这么不想看到这座桥……”
我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
“那我就如你们所愿。”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今天这钱要是分了，以后云雾村哪怕死绝了，也别想再从我顾青舟这里，要到一分钱。”
“包括那座桥，我会让它永远停在半空中，作为你们贪婪和愚蠢的墓碑。”
王富贵哈哈大笑：“谁稀罕你的桥！有钱了我们自己会修路！少废话，拿钱来！”
林晓晓更是兴奋地对着镜头大喊：“家人们！我们胜利了！在我们的抗争下，资本家终于低头了！”
我看着他们狂欢的样子，心里最后一丝怜悯彻底消散。
天堂有路你们不走。
无门，你们偏要自投。
“小陈，”我侧头吩咐助理，声音平静得可怕，“通知财务，变卖所有资产，准备现金车。”
“我们，结账。”
4
深夜，部只剩下一盏孤灯。
窗外，村民们还在轮流守夜，生怕我连夜跑了，或者是转移了“属于他们”的财产。他们点着篝火，喝着廉价白酒，划拳的声音透过板房的墙壁传进来，显得格外刺耳。
“顾总，您看这个。”
助理小陈把平板递到我面前，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是一个闲鱼账号的主页，ID叫“云雾山晓晓”。
最新发布的商品是一个巨大的不锈钢金属柜体，配文写着：【全新闲置大型烘设备，德国进口，原价八十万，现价五万急出，自提。】
除此之外，还有那批我特意为了加工厂采购的真空包装机、冷链压缩机，甚至还有工地上还没拆封的几吨优质螺纹钢。
全部是白菜价。
全部标着“急售”。
“这是林晓晓的账号？”我手里转着打火机，火苗忽明忽暗。
“是她。”小陈咬着牙，“我查了后台登录IP，就在村委大院。而且……那个德国烘机，是咱们昨天才运进仓库的，连调试都没做。”
“她怎么拿到的？”
“王富贵配了仓库的钥匙，说是为了方便防火巡查。结果……”
结果，他们把这批为了给村里野果深加工、提升几倍附加值的核心设备，当成废铜烂铁，在网上贱卖。
理由我都替她想好了。
大概又是那一套：“设备是死的，人是活的。卖了换钱，给村里的老人买医保，给孩子买书包。”
多高尚啊。
把能下金蛋的母鸡了，五块钱一斤卖肉吃。
我看着屏幕上那刺眼的“五万急出”，那一瞬间，我心里最后那一丝想拉他们一把的念头，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