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涨成猪肝色,抱着骨灰盒的手一抖。
“你、你胡说什么!”
我近一步。
“你那摆拍的视频,敢从头到尾放出来吗?”
“敢现在去警局指认我吗?”
“去……就去,谁怕你!”他梗着脖子,眼神却开始发飘。
他心虚了。
我更加确信,他母亲的死有问题。
只要现在能把他弄到公安局,我就有翻盘的希望。
大叔旁边的男人突然拽住他胳膊,俩人低头耳语。
他再次抬起头时,神色已镇定自若,甚至更加嚣张。
4
我深吸一口气。
怕什么,最坏也不过如此。
我挺直腰杆瞪着他:“昨天你一进门就大喊大叫,冲我骂脏话泼水,这些你敢放出来吗?”
“我问心无愧,我们银行也没做错。”
“我们给你特事特办,从你进门到拿钱走人不到十分钟。”
周围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好几部对着我的手机悄悄偏向了大叔。
我趁他愣神功夫,往前近一步。
“您母亲的离世我表示遗憾,但耽误治疗的黑锅我们可不背。”
“你对我、对我家人、对银行造成的损失,我一定会追究到底!”
“你歪曲事实搞这么大动静,到底想吗?”
大叔脸皮抽了抽,撂下狠话:“少废话!你害死我妈还敢这么横,赶紧给我妈磕头认错!”
他猛地把骨灰盒往我怀里塞。
我利落侧身,躲开了。
说真的,陌生人的骨灰盒还是膈应。
一个带帽子的男人把手机怼到我眼前:“林小姐,把人家妈都死了还这么理直气壮,晚上不怕做噩梦?”
我冷哼。
“我没做过的事,怕什么噩梦。”
“倒是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网暴她人,不怕轮到自己吗?”
围观的人愤愤不平,起哄要银行开除我。
大叔一屁股坐在地上,死死抱住骨灰盒:“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走了!让大家看看你们银行的嘴脸!”
正好有个大妈来存钱,他抱着骨灰盒冲人哭诉:“大姐你评评理,我妈就是被他们银行害死的!”
大妈吓得扭头就跑。
再这么闹下去,银行今天别想营业了。
手机响了。
我妈哭得很绝望:“静静……妈看到直播了。他们堵着救护车不让走……你爸晕过去了,妈怕他撑不住啊!”
我爸去年腰受伤,躺了几个月。
医生说再伤一次,可能就站不起来了。
我冷冷看向大叔。
他咧着嘴,很是得意。
“我店里那帮人,是你找的?”
他耸耸肩,装得一脸茫然:“这我哪儿知道,估计是热心群众看不下去,替你爸妈教育教育你呗。”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夹杂着几句“活该”。
“想清楚没?”他拍拍骨灰盒,“只要你跪下给我妈磕三个响头道歉,我马上就走。”
“保证再也不来找你,也不找银行的麻烦。”
我闭上眼,指甲掐破掌心。
很疼。
可眼眶却很。
再睁眼,全是举着手机等着看好戏的脸。
同事们急得冲我疯狂摇头。
算了。
不就是下跪道歉嘛。
尊严、清白、坚持,这些东西在爸爸可能站不起来的后果面前,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