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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着脚边的那张纸,眉头紧锁,像是看到了什么看不懂的文字。
几秒钟后,她弯腰捡了起来。
纸张在她手里轻微颤抖。
“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
“江国邦……火化……”
她念着上面的字,猛地抬头看向我,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江聿风,你为了不去酒会,为了不想伺候林佑,竟然诅咒你爸死了?”
“你疯了吗?这种玩笑也是能随便开的?!”
她把那张纸狠狠摔在我脸上。
“造假证也造得像一点!前几天我还让人去公司催债,那时候他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就死了?!”
“你以为弄个假证明,我就能心软?就能免了江家的债?”
“江聿风,你太让我恶心了。”
纸张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我看着沈听晚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笑出了声,眼泪混合着眉骨上的血水一起往下流。
“沈听晚。”
“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在陪你演戏?”
我弯腰,捡起那张被她视如敝履的证明,小心翼翼地拍去上面的灰尘。
“你说得没错,前几天他还好好的。”
“直到那天晚上,你为了哄林佑开心,停了江家最后的一笔续命钱。”
“直到你让人把那一箱刮刮乐送到婚房,羞辱我的时候。”
我一步步走向她,看着她的瞳孔一点点收缩。
“那个时候,要债的人冲进了他的办公室。”
“把你送去的那些羞辱我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了他。”
“他们告诉他,他的儿子在沈家就是一条狗,沈总本不在乎江家的死活。”
“然后,他就从二十八楼跳下去了。”
沈听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茶几。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
“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他……我没想过真的不管……”
“我只是想让你服个软……只要你求我,我就会给钱的……”
她慌乱地去掏手机,手指颤抖得连屏幕都解不开。
“我给助理打电话……我要确认一下……”
“不用确认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天鹅绒盒子。
那是今天刚领回来的。
我把它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就在这儿。”
沈听晚看着那个盒子,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沙发上。
林佑也吓得捂住了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这就是你说的,我去鬼混的急事。”
我指了指那个盒子,语气平静得可怕。
“沈听晚,你不是问我钱花哪儿了吗?”
“买墓地,二十八万。”
“火化费,三千八。”
“骨灰盒,一万二。”
“剩下的钱,我都存进这张卡里了,用来还你之前垫付的利息。”
我把一张银行卡放在骨灰盒旁边。
“虽然还不够,但这是我目前能拿出来的全部了。”
“剩下的债,我会慢慢还。”
“至于这段婚姻……”
我看着她惨白的脸,一字一顿地说:
“沈听晚,我们结束了。”
“这次,是真的。”
说完,我抱起那个盒子,转身往楼上走去。
“站住……”
身后传来沈听晚颤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聿风,你别走……”
她冲过来想要抱我,却被我那双死寂的眼神盯在原地。
“别碰我。”
我看着她,眼里没有恨,只有无尽的厌恶。
“别碰我和爸爸。”
“我们嫌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