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红了？什么红了？”
婆婆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水杯差点又扔出去。
李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些发烫。
“小孩子瞎说什么！我看是脸红了吧！”
他强行解释，但声音里透着一丝底气不足。
儿子没理他，转过头，把脸埋进我的颈窝，不再说话。
但我知道，儿子的预言从未落空。
“红了”，绝对不仅仅是脸红那么简单。
血是红的。
火是红的。
警车的灯也是红的。
“行了，既然大师说要守夜，那就守吧。”
公公发话了。
他今天差点丢了脑袋，现在比谁都惜命。
李强虽然不情愿，但在父母面前也不好发作，只能阴着脸坐在单人沙发上。
这一夜，注定无眠。
我抱着儿子缩在沙发角落，时刻观察着李强的动静。
他一直在玩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像个恶鬼。
凌晨两点。
公公婆婆已经扛不住睡着了，鼾声此起彼伏。
李强突然站了起来。
“我去上个厕所。”
他低声说了一句，眼神却飘向了厨房。
我也假装困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等他转身，我立刻睁开眼，悄悄捏了捏儿子的小手。
儿子很配合地哼唧了一声。
李强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见我还在拍哄孩子，便放心大胆地走向厨房。
不是厕所，是厨房。
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厨房里传来极其细微的“嘶嘶”声。
那是旋钮转动的声音。
他在放煤气！
这个疯子！
他是想把我们全家都毒死在客厅里，然后制造煤气泄漏的意外？
不，不对。
如果现在放煤气，他自己也在屋里，他也跑不掉。
除非……他有防毒面具？
或者，他只是想制造一点轻微的泄漏，造成恐慌，然后引出更大的事故？
过了两分钟，李强出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瓶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喝了一口。
但我闻到了。
随着空气流动，一股淡淡的硫醇味飘了过来。
味道很淡，如果睡着了本闻不到。
但只要一点火星……
“爸爸，火。”
儿子突然在黑暗中开口。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李强吓得手一抖，瓶子里的水洒了一身。
“谁？谁在说话？”
他惊恐地四处张望，最后目光落在儿子身上。
“你没睡？”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儿子。
我适时地“醒”来，揉了揉眼睛。
“怎么了？宝宝怎么醒了？”
“他说火。”李强的声音在颤抖。
“什么火？做梦了吧。”
我抱紧儿子，假装闻了闻空气。
“哎？老公，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李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没……没有啊，哪有什么味道。”
“不对，好像是煤气味！”
我猛地站起来，大声喊道。
“爸！妈！快醒醒！漏气了！”
这一嗓子，彻底打破了宁静。
公公婆婆被惊醒，一脸懵。
我抱着儿子冲向阳台（幸好阳台门没关），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快开窗！快开门！”
我指挥着乱成一团的家人。
李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的计划又被打乱了。
而且是被他最看不起的“傻儿子”一语道破。
看着他在混乱中不得不假装去关煤气阀门的背影。
我笑了。
李强，你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既然你喜欢玩火。
那我就帮你一把。
等到明天，“赵美兰”登场的时候。
这场戏，才真正进入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