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车子驶入宋家老宅时，许安然很自然地挽住了宋砚泽的手臂。
纪念初走在他们身后半步，像是个多余的影子。
刚进客厅，纪母一看见纪念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还有脸回来？”
宋砚泽本能地侧身，将纪念初挡在身后：
“妈，念初是跟我一起回来的。这里是她的家，她当然该回来。”
他说得自然，仿佛五年的秘密从未存在过。
继父拉了拉纪母：
“好了，别让小许看了笑话。”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纪婉清的怒气。
转向许安然时已是满脸慈爱：
“安然快坐。”
家宴开始，宋老爷子坐在主位，许安然第一个站起来。
“宋爷爷，听说您喜欢听戏，我托人找到了梅兰芳先生早年灌制的一套黑胶唱片，保存得极好。”
她示意助理捧上一个精致的木盒。
老爷子眼睛一亮：“这可是珍品啊！难为你费心了！”
许安然温顺一笑，又拿出两个礼盒，分别推到了继父纪母面前。
纪婉清摸着礼盒里的珍珠，笑得慈爱：
“你这孩子，太懂事了！不愧是大家闺秀。”
纪念初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小口吃着面前的菜。
纪母忽然放下筷子，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玉镯。
纪念初的呼吸瞬间停了。
那是外婆留给母亲的，说是要传给家里的女儿。
她记得十二岁那年，母亲抱着她说：
“这镯子以后给你，等你出嫁那天戴。”
现在，纪婉清拉过许安然的手，轻轻将镯子套了上去。
纪母握紧她的手：
“安然，这镯子是我们家一脉单传的。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就当是认下了你这个女儿。”
“早点嫁过来，让我们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许安然感动得说：“谢谢伯母。”
宋砚泽也笑着举杯：“谢谢妈。”
纪念初坐在那里，咬紧了嘴唇，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原来母亲早就忘了。
忘了这镯子该传给谁，忘了谁才是她的女儿。
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纪念初猛地捂住嘴，起身冲向洗手间。
她趴在马桶边呕，小腹传来隐隐的坠痛。
门外传来轻柔的敲门声。
“妹妹，你没事吧？”
许安然的声音透着关切。
纪念初打开门，许安然侧身进来，反手锁上了门。
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
“这是怎么了？吃坏肚子了？还是……”
她凑近，像毒蛇吐信：“怀孕了？”
纪念初浑身僵住。
“你跟砚泽那点事，我知道。”
许安然轻笑：
“本来也没放在心上，男人嘛，婚前玩玩很正常。但你现在居然怀孕了……”
她的眼神骤然变冷：“那我就不能留你在他身边了。”
话音未落，许安然突然伸手，狠狠推向纪念初的肚子！
纪念初本能地侧身躲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两人在狭小的洗手间里僵持。
纪念初盯着她的眼睛：
“这是我一个人的孩子，和他没关系。”
许安然猛地抬脚，尖细的高跟鞋跟狠狠踩在纪念初的小腹上。
纪念初疼得弯下腰，手下意识松开。
许安然趁机向后倒去，整个人滚下洗手间外的三级台阶。
尖叫声响彻别墅。
客厅里的人闻声赶来时，就看见许安然蜷缩在楼梯下，额头撞出血痕。
而纪念初捂着肚子跪在洗手间门口，脸色惨白如纸。
“安然！”
宋砚泽第一个冲过去，小心翼翼地将许安然抱起来：
“你怎么样？”
许安然靠在他怀里，眼泪簌簌落下：
“砚泽，我没事。你别怪妹妹……”
她虚弱地看向纪念初：
“妹妹只是太在意你了。她说你是她一个人的哥哥，让我离你远点。”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
“但妹妹自己也不小心撞到了肚子，你们快去看看。”
宋砚泽抱着许安然，眼神复杂：“念初，你……”
纪念初捂着越来越痛的小腹，声音发颤：“是她自己……”
“够了！”
纪婉清厉声打断：
“纪念初，你怎么能这么恶毒！安然都要和你哥结婚了，你还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