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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声如同冰锥,狠狠扎进我的耳膜。
22栋!是我家!
心脏骤然狂跳起来,仿佛被最原始的恐惧死死扼住。
我家是22栋的最顶层。
他很有可能正在往这里走!
我忘了浑身的疼痛,忘了要重抄作业的愤怒。
求生的本能支配了身体。
连滚带爬地扑到房门边,用尽力气死死关上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喘着气,手脚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忽然。
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从楼下传来。
是撬锁的声音。
紧接着,是缓慢的脚步声。
踏、踏、踏。
一步,一步,正在上楼。
越来越近。
我的血液骤然凝固,闭气凝神。
死死抵住房门祈祷着。
一双染血的黑鞋突然停在我的门前。
心脏狂跳的声音震耳欲聋。
不知过了多久,那双鞋才缓缓移开。
随着远去的脚步声,我的神经渐渐松懈。
就在我长出一口气的一霎那——
妈妈那让我骨髓发冷的声音,以最大音量,毫无预兆地炸响在死寂的房间里:
“又敢关门?!真是胆肥了!我现在就回家看看你又在里面犯什么贱!给我把门打开!”
一声清晰的、电子锁扣弹开的轻响。
在我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
那扇我正用尽全力抵着的房门,顺从着来自母亲的指令。
毫无阻碍地打开了。
一个高大的黑影,带着可怖的狞笑,就站在门外。
与我面对。
“啊——!!!”
破碎的尖叫骤然响起。
我连滚带爬地缩进墙角,看着面前恶心的男人一步步走来。
我哭了。
“妈妈,我恨你。”
这是十多年来,曾无数次闪过我脑海,又被压进心底的话。
我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舍不得对妈妈说出这句话。
但我显然想错了。
也想不到,说出这话的代价。
是这么痛。
另一边。
妈妈怒气冲冲地跑回家门口,直接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原地。
几个警察围在那里,拉起的警戒线刺目地横在门前。
所有的怒火瞬间被冻结。
一种血脉相连的,巨大的恐慌水般席卷了她。
一名警察走到她面前,摘帽哀悼:
“请节哀宁女士,您的女儿宁晓晓刚刚不幸死亡了,犯罪分子说,门是主动开的,我们还在排查原因中。”
妈妈瞳孔骤缩,向后踉跄: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