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思年似乎找到新的好玩的事物。
他把叶子放在清水里轻轻甩了甩，把多余的颜料洗净。又按在山梗紫的碟子里，在白纸上拓印出来紫色的葡萄叶。
“哎——叶子怎么能是紫色的？”陆云初忍不住说。
陆思年小脸上肉眼可见，笑容消失，表情瘪了下去。
姜迎不想打扰自己儿子画画的兴致。
她用请求示意的眼神，看向陆云初，“世子，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紫色的树叶啊，还有黄色的，红色的，蓝色的叶子，孩子的世界就应该是五颜六色，多姿多彩的啊。”
她对陆思年说，“年哥儿，我们画一副五颜六色的树叶图吧。”
“想画什么颜色，就画什么颜色。”
陆思年乖巧地望向陆云初，“爹爹，我可以吗？”
姜迎双手抱在一起，放在自己下巴，向陆云初露出了请求的神情。
陆云初点头，“可以。”
陆思年刚才那开怀的笑容，再次显露了出来，笑得和天使一样。
陆云初看向姜迎，无奈地摇了摇头。
姜迎也学着陆思年的样子，把自己那片大的葡萄叶子，放在颜料碟子里，在他旁边盖出大叶子。
这样简单的画画小游戏。
陆云初看见了陆思年脸上，从未绽放过的笑脸，充满了阳光，像朵向葵。
姜迎和陆思年把五颜六色的叶子叠在一起，像是森林里郁郁葱葱，层层叠叠的叶子，铺盖在白纸上。
没有任何艺术成分。
完全是另外一种随心所欲的童稚画风。
“好好看啊，我好喜欢啊。”
姜迎转过头对陆思年说，她低下头，用脑袋抵住他的脑袋蹭了蹭他。
“这是我们两个共同完成的作品，我要好好保存下来。”
她说话的时候，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后脑勺。圆乎乎的，头发好光滑啊，小孩子的发质要柔软一些，还是很好摸。
陆云初教陆思年写毛笔字。
姜迎也来凑热闹。
陆云初教儿子怎么手握毛笔。他的手指好短，好小，握着笔有些笨拙可爱。
姜迎搬来凳子，坐在旁边位置上，她用不熟练的左手拿起毛笔在纸上写字。
见她一个大人在纸上写得扭扭斜斜，好几遍，还写不好，像毛毛虫爬过去。
陆思年叹息了一声，声气，口吻却有点像个小大人“不是这样的，我来教你写，你怎么这么笨啊。”
这话从小孩子嘴里说出来，声音特别可爱。
姜迎笑道，“是啊，我好笨啊，我不会。你教我写嘛。”
陆思年手握着毛笔，一撇一捺认真地教起来。他写得也不大好，却非常负责。
而他为了带好她这个笨学生，陆云初教他的时候，他学习得更认真了。
短短几天，进步快速。
“这几天，思年的话多起来了，性子也活泼了些。”陆云初对姜迎说，
“他似乎很喜欢和你一起学习。”
姜迎道，“我也喜欢和他一起学习。”
“世子，我的文化水平很差的，你知道的。《三字经》都没有学完，我想从头学习。你教年哥儿的时候，顺便教教我呗。”
陆云初看着她的眼睛，“你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子一起学习。不害臊吗？”
姜迎摇头，“从什么时候学习，都不晚。而且，你养一只羊也是养，养两只羊也是养嘛。”
“而且，我绝对是那只听话的小羊。”
陆云初眼角笑意若隐若现，“好。”
“不过，你要好好学习，我要看到成果。”
他非常喜欢姜迎学习的态度。
她是个好学生。
之前不懂瓷器，到懂瓷器。不懂茶叶，到懂茶叶，已经能通过茶汤分辨出工艺和品类。
这都是他的功劳。
他体会到了为人师的喜悦。
这是他从别的女人身上，从未体验到的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