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沐咬了咬唇，“有沫，就不嫩了。”
话音一落，顾生陡然朝她看去，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梢。
“你最好是喜欢嫩的。”
话罢，接过她手上的碗，起火烧油，滋啦一声，蛋液在锅中浮起诱人的色泽。
没去细想他那句话的意思，颜沐见厨房用不上她了，便去到院子的长桌边坐下看手机信息。
赵宣：【好恶毒的女人。】
正要回复，手机不安地震动，韩书敬的电话跳了出来。
颜沐指尖一顿，接通来电。
“沐沐。”韩书敬那头很静，似还有些气流声，“在哪儿？”
她不自觉勾住裤腰上的绳带，反复卷动，扯了个慌：“我在外头玩呢。”
“你烧刚退，怎么不待酒店好好休息？”
颜沐垂眸，“我已经好了。”
电话静了几秒，韩书敬沉了沉气，“你这次到北城来，是怎么跟你爸妈说的？”
颜沐心头一紧，“他们问你了？”
“你是想他们问，还是不想？”
绳带捆得指尖要不过血了，她连忙松开，话筒传来他温柔的嗓音：“沐沐，他们怪我没关系，你到北城找哥哥，哥哥自然要照顾好你。”
颜沐恍惚了下，一时忘了反驳她是为了找他而来。
与此同时，眼前忽地穿出一盘冒着热气的丝瓜煎蛋，一道低沉的声音贴着她发顶响起：“不是说腿软了，还不快吃。”
颜沐猛地抬头。
只见顾生双手撑在腰间，低睨她时眼底夹着几缕幽深。
如梦初醒般，她朝电话里应声：“我是找我男朋友来了，才不是找你。”
不管方才韩书敬有没有听到顾生的话，她挂断电话，耳红了一片。
“什么腿软啊，顾生你乱讲话！”
顾生又端出两碗面条，面不改色：“你今天不是说没力气走路要我抱？”
她噎了下，呼吸不知为何乱了频率，“你在偷换概念！”
顾生于她对面的位置坐下，目光凝着她。
“颜沐。”
“昨天出清吧时，你跟我说，你目的达到了。”他浓眉微提，歪头：“你的目的是什么？”
她清眸一怔，声音渐而低下。
“就是，让韩书敬知道我谈恋爱了，就好了。”
男人点点头。
修长的指节将筷子递到她面前，“你知道，谈恋爱会做很多事情。”
“也许下次，会比刚才更过分，但也是为了你达到目的。”
颜沐欲接筷子，他的手却没松劲，视线探入她眼眸：“你允许吗？”
颜沐的手指缩了缩，不只是缩，心头亦生起后怕，但她现在不能让自己露怯，暗自压下呼吸的急促：“我就待几天，跟韩书敬碰不上面，应该不会有下次机会了。”
闻言，顾生卸了力，筷子让她拿走。
轻轻落了句，“你允许就行。”
她用筷子翻着面条，想问他要做什么却不敢，心神不宁地吃了几口面，碗里忽地夹进一块煎蛋。
顺着视线，她看到顾生放下公筷，朝她抬了抬眉。
“嫩的，吃吧。”
“谢谢。”
她感冒没好，都忘了提醒要公筷这回事，幸好他有这意识。
咬了口鸡蛋，她无意撩起眼皮，对面的男人一手撑在腿上，望着她似也在等反馈。
颜沐点点头，夸他：“嗯，嫩。”
顾生那双深沉的眼落在她脸上几秒，忽地笑了声，接着吃面。
饭后他收拾了碗筷，跟颜沐说：“浴室的热水好了，你先去洗澡。”说完又提醒了一句，“热水器是储水式的，到后面水温会降，你不要洗太久。”
闻言，颜沐拘束地咬了咬唇：“要不你先洗？我还要洗头发，万一热水被我用完了怎么办？”
她没用过储水式热水器，只知道她厦城家里的水都是即开即热的，洗多久都可以。
“你先洗，用完我再烧就行。”
顾生带颜沐到浴室去，教她冷热水阀门方向，后者站门口望了眼，没有浴缸，那她带来泡泡浴用的澡球也用不上了。
颜沐思考时有咬唇的习惯，顾生掠过她发红的下唇，“你刚退烧，非必要就别洗头了。”
“不行！”她眼睛瞪大了一圈，“那得多脏啊。”
他哼笑了声，抬手指热水器上头的显示仪，“那你就看着点水温。”
说完就将空间留给她。
要数着温度和时间洗澡，颜沐还是第一次，忽地有些理解顾生先前说的，在她哥还没找来之前说不定她就先住不下去了。
如果热水澡洗着洗着变冷水，她真的会疯。
可万万没想到，比热水骤冷更令人抓狂的事发生了。
这边颜沐还在揉着头发上的泡沫，头顶的花洒轰轰叫了两声，忽地就停了水，任她怎么来回拧都没动静。
“顾生！怎么停水了？！”
她朝门外喊了声。
脚步声由远到近，男人先到厨房拧了拧水龙头，确认是停水了才到浴室门口：“这片老城区了，停水停电时有发生。”
“可我头发还没冲呢！”
颜沐无语，没试过用储水式，她本想着先把头洗好了再洗澡，衣服都还没脱呢。
外头静了几秒，顾生道：“等着，我给你烧水。”
好在老一辈都有在厨房凿一个存应急用水地窖的习惯，顾生给颜沐兑了一桶温水，拎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一桶水够用吗？”
好一会儿，颜沐拉开浴室门，在他面前丢脸多了，她好像已经免疫了，无力挣扎道：“我看不见泡沫，你可以帮我浇一下吗？”
顾生喉结滚了滚，单手将水桶提进浴室内。
得到默许，颜沐乖巧地弯下腰，湿发拨在一侧，温热的水顺着水瓢碰到额角，她身子下意识颤了颤。
他的动作立马顿住，“水烫吗？”
颜沐摇摇头，“继续吧。”
淅淅沥沥的水声断断续续，她戳着自己头发的泡沫，吐槽：“顾生，这必须扣钱！”
“嗯，明天给你加餐。”
男人唇角在她看不到的视角悄然勾了勾，扣钱没关系，不退房就行。
“那我要吃水饺，玉米猪肉馅的，还要咖啡。”
耳边是女人软乎乎的气声，他垂眸，清水漫过她的秀发，视线穿过氤氲的浅雾落在她的天鹅颈上，那处肌肤寸寸透着白皙娇嫩。
他瞳仁倏忽动了动。
见顾生没应声，颜沐想抬头问他，“泡沫冲净了吗？”
“等会儿。”
又一股温水覆盖她的后脑，紧接着，颜沐倏然感到后脖爬上他的指尖。
甚至比水的温度还要高。
她紧张地咽了咽唾液，垂下的目光开始乱瞟，却意外撞上一道轮廓。
顾生一手举着瓢，一手给她揉净泡沫，衣摆随着动作上卷，没掩住的，被她的视线所攫取。
刚才在窗外看到他换衣服时，她有一瞬移不开眼，是在想……只是换衣服吗？
现在看到了。
颜沐脑海里猛地蹦出赵宣大学常挂在嘴边的一句名言：
大的成条，小的成团。
出神的她鼻子无意识一吸，水越过颧骨忽地被吸进鼻腔里，颜沐顿时呛咳出声。
“咳！咳咳！！”
“呛到了？”
顾生连忙放下水瓢，给她递来毛巾，颜沐一把接过就往脸上糊，耳尖不知是咳的还是怎么，莫名红了一片。
她借毛巾盖住自己的头，垂脸时视线又止不住地往他那儿飘去。
不是不是……
大的成条，小的成团，那，他成柱的，是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