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问我:
「我们要不要谈谈…」
谈谈什么?离婚的事吗?
我呼吸一滞,身子不由自主一僵。
「算了,」他却掉转话头:
「今天怎么会打我电话?」
存有彼此的号码如同虚设。
我们只是偶尔微信联系,从不打电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也没有心思再说。
「误触了?怪不得挂那么快。」
他很快找到解释。
今晚他在床上吻得细致,格外温柔。
其实我更喜欢他放纵野蛮的样子。
那一时刻,能窥见他十七岁的少年模样。
听说爱一个人,会变得幼稚。
我见过他恶作剧般柔乱心上人的头发,笑得肆意张扬。
也见过他为她出头,打架到头破血流。
但在我面前,从不外露情感,总是清冷沉静。
正因见过他爱一个人的样子。
才清楚地明白,陈弋择并不爱我。
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也没有朋友和家人可以倾诉。
除了爷爷。
那天一整个下午,我都盯着面前解不开的棋局沉默。
围棋十诀有云,不得贪胜,逢危须弃。
不知道婚姻,是不是也遵循这个道理。
我求助爷爷:
「爷爷,解不开,该怎么办?」
他笑了笑,挥乱棋局。
「那就推了。」
是啊,那就算了。
天气即将入秋。
我没有将衣柜换季。
沐浴露快用完了。
也没有趁大促一次性多囤些。
我买的书,都用纸箱打包装好。
陈弋择看着空了一半的书柜,口吻疑惑:
「你的书呢?」
「反正都看完了,打算捐给孤儿院。」
我撒了谎。
只是不想离开时手忙脚乱,趁早在做准备。
就连提出离婚的说辞,也已经背诵了数百次。
那晚他在书房工作。
我站在外面,深呼吸三次,才敢拧动把手。
陈弋择正坐在书桌前,一手接电话,一手揉着眉心。
看起来有些疲惫,连声音都软下来:
「迎芷,我这边的问题随时都可以处理好,太久了,我不想再等…」
没有勇气再听完。
我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轻轻将门合上。
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陈弋择比我更急,也比我更沉得住气。
离婚对我来说是件再慎重不过的事。
我需要做足心理准备,在恰当的时间合适的机遇提出。
但他不甚在意。
或许只是在等楚迎芷,等二人和好的下一秒。
就通知我离婚,将我「处理」好。
是我过于较真。
把这段彼此心照不宣的婚姻看得太重。
这晚,我还是提了离婚。
选择最突兀的时机,用最随意的语气。
在陈弋择动情吻我耳朵时,
我偏过头去,神色淡然:
「陈弋择,我们离婚吧。」
6
滚烫的唇停下。
黑暗中,陈弋择抬起头来,看不清神情。
声音也随之冷下来:
「你说什么?」
我字字顿顿:
「离婚。」
「啪。」灯光亮起。
陈弋择坐直身子,说:
「姜韵,我们需要谈谈。」
我不明白他想谈什么。
财产分配,还是先瞒着爷爷。
但今晚所有的勇气都只够支撑我说完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