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们想错了。
我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离这里最近的连锁酒店。”
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了我一眼,一个穿着校服、拖着行李箱的女孩。
他什么也没问,发动了车子。
我在一家快捷酒店住了下来。
用的是我自己的身份证。
父母去世后,我就满十八岁了。
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我闻到了一股净的消毒水味道。
没有霉味。
真好。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王律师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儒雅的男声。
“是,许昭同学,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王律师是我父亲生前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家的法律顾问。
父母的后事,和他们的遗产,都是王律师一手帮忙处理的。
“王叔叔,我想问一下,我爸妈留给我的那笔钱,我现在可以动用了吗?”
“当然可以,你已经成年了,随时可以支配。怎么,遇到什么困难了?”王律师的语气带着关切。
“没有,”我平静地说,“我就是想自己独立生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也好。”王律师叹了口气,“你受委屈了。”
他什么都懂。
当初,就是他极力反对我寄宿在姑姑家。
但姑姑哭着求我,说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有义务照顾我。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你姑姑他们,没有为难你吧?”王律师问。
“没有。”我说,“我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关系了。”
“好,我明白了。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挂了电话,我感觉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第二天一早,我先去学校请了三天假。
班主任看我脸色不好,很爽快地批了假。
然后,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小小的单身公寓。
一个月一千五,押一付三。
我眼睛都没眨一下就付了钱。
房子很小,但很净,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暖洋洋的。
我买了一套新的床上用品,一套新的洗漱用具。
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摆好。
当我把那张全家福摆在书桌上时,我第一次在这个城市,感觉到了归属感。
这才是我的家。
下午,我去了一趟银行。
查了一下卡里的余额。
一连串的零,让我有些恍惚。
那是父母留下的保险金和赔偿款,一共两百多万。
王律师帮我做了,这些年又涨了不少。
这笔钱,我从未告诉过姑姑一家。
我怕他们知道后,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现在看来,我的决定是正确的。
有了这笔钱,我至少可以安心读完大学,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接下来的两天,我彻底放空了自己。
我睡到自然醒,去菜市场买新鲜的食材,给自己做一顿可口的饭菜。
不用再小心翼翼地计算着米饭的分量。
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我把所有的旧衣服都扔了,去商场给自己买了几身新衣服。
镜子里,那个穿着新裙子的女孩,虽然还很瘦弱,但眼睛里重新有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