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咖啡厅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秦玉兰准备好的一肚子羞辱话语,全都堵在了喉咙里,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错愕。
她大概预想过我会哭,会闹,会失控撒泼,会讨价还价。
唯独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平静,这么脆。
律师张了张嘴,似乎想提醒我再看看条款,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白雅短暂的惊愕之后,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尖叫,是纯粹的兴奋和狂喜。
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江太太了。
江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我,那声熟悉的叹息又一次响起,这次却带上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晓的茫然。
我将笔轻轻放在桌上。
然后,我缓缓地,一圈一圈地,将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褪了下来。
那枚戒指,是五年前江驰亲手为我戴上的。
他说,念念,这枚戒指会锁住我们一辈子的幸福。
现在,我亲手解开了这把锁。
我将戒指放在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五年。”
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六个亿。”
“算下来,时薪还不错。”
说完,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我没有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
转身,迈步,朝着咖啡厅的大门走去。
身后,传来白雅刺耳的尖叫。
“驰哥!你看她那是什么态度!她拿了钱还这么嚣张!”
接着是秦玉兰气急败坏的怒喝。
“没教养的东西!真是上不了台面!”
我一步都没有停。
这些声音,于我而言,不过是行将就木的悲鸣。
我拉开咖啡厅沉重的玻璃门,外面明亮的阳光霎时将我包裹。
一辆黑色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网约车,早已停在路边。
我坐进后座。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没有一条未读消息,没有一个未接来电。
江驰甚至没有尝试挽留一下。
我的心,一片死寂。
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加密短信。
【尊敬的沈念女士,您的家族信托基金已于今正式激活,首笔资金600,000,000,000元已转入您的指定账户。】
一串长长的零。
六百亿。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条信息,然后手指轻轻一划,将它删除。
我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通,传来一个恭敬而沉稳的男声。
“小姐。”
“忠叔。”
我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些许波澜。
“我回家了。”
“另外,帮我备一份大礼。”
“送给江家。”
02
五年前,我不是江太太。
我只是沈念,一个在知名美院读油画系的普通女孩。
至少,在所有人眼里是这样。
江驰是作为杰出青年企业家,来我们学校做演讲的。
那天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站在台上,意气风发,侃侃而谈。
台下的女生们都在窃窃私语,讨论着他的家世,他的才华,他的英俊。
我的目光,却落在了他演讲稿的页脚。
那里有一朵不起眼的小雏菊涂鸦。
笨拙,却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