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眼神深邃：“去哪？”
“去哪都行，只要离开这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好。”
他脱下身上的军大衣，披在我身上。
第二天，雨停了。
一辆吉普车开进了大队。
车上下来几个穿着军装的人，径直走向村口的修理棚。
为首的人对陆铮敬了一个军礼：“陆工，东西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陆铮点点头，看向我。
“走吧。”
知青们都跑出来看热闹。
顾建国和赵妮也站在人群里。
顾建国看到我和陆铮站在一起，脸色大变。
他冲了过来。
“秀秀！你要去哪？他是谁？”
我没看他。
我对陆铮说：“可以走了吗？”
陆铮点点头。
他拉开车门，让我先上去。
顾建国想拦我。
两个军人把他拦住了：“同志，请你让开。”
顾建国不肯。
“秀秀！你不能跟他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坐在车里，看着他，说：“顾建国，你不是要当副厂长吗？祝你前程似锦。”
车子发动了。
顾建国追着车跑：“秀秀！你回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摇上了车窗。
把他的声音，连同那段不堪的过去都隔绝在外面。
吉普车开出很远，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我生活了六年的地方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黑点。
我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人。
陆铮递给我一个水壶：“喝点水。”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谢谢。”
“不客气。”
车里陷入安静。
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我知道，我自由了。
车子开了一天一夜.
最后停在了一个挂着国家农业科学院牌子的大院门口。
门口的警卫看到陆铮，立刻敬礼放行。
我有些局促：“我们……来这里什么？”
陆铮说：“工作。”
他带我走进一栋办公楼，来到一间挂着院长办公室牌子的房间门口。
他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请进。”
我们走进去。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办公桌后抬起头。
他看到陆铮，立刻站了起来：“小陆，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找到了吗？”
陆铮点点头：“找到了。”
他把我推到前面：“院长，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林秀同志，她在抗旱小麦培育方面有非常深入的研究。”
院长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
“小同志，把你最新的实验数据给我看看。”
我愣住了：“我的……我的笔记丢了。”
院长皱了皱眉。
陆铮开口：“笔记可以重写，数据在她脑子里。”
院长看了陆铮一眼，又看了看我。
“好，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报告。”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我还有些恍惚。
陆铮带我来到一间宿舍。
宿舍不大，但很净，桌上放着新的被褥和洗漱用品。
“你先在这里住下，有什么需要就去找管理员。”
他说完就要走。
我叫住他：“陆铮。”
他回头。
“为什么帮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你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