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巧妙,字字都在提醒所有人。
我曾经是个“不检点”的女人,是个“抛头露面”让丈夫难堪的妻子,是个“不知去向”让所有人担心的累赘。
陆卫国眼里的厌恶果然更深了。
“李梅, 我不管你现在叫什么,带着那个孩子离开这里。”
我扫了一眼贴在一起的陆卫国王秀莲,然后和看向一直站在门口不敢出声的秘书。
“小周,通知一下。”
我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清。
“深蓝公司愿意和军方,但有个条件,代表要换人。什么时候换人,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谈。”
“李梅!”陆卫国脸色铁青,猛地向前一步,气势骇人,“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容得了你在这里撒野?!带着这个野——”
“该离开的是你们。”
我平静地截断他未出口的污言秽语,牵起安安的手,一步步走回办公桌后。
皮质座椅宽大沉稳,我坦然落座,抬眼迎上他喷火的目光。
“既然是寻求技术,军方至少该派个——”
我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眼神清明、懂得基本礼数的人来。您说对吗,陆、团、长?”
小周吓得大气不敢出,看看陆卫国,又看看我,手足无措。
“送客。”我说。
安安一直留在办公室里等我到下班。
我牵着他的手走出办公室。
刚走到一楼大厅,两个人影从侧面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陆卫国站在那里,肩章已经取下了,军装外套搭在手臂上。
王秀莲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他们就那样挡在大门和我们之间,背后的玻璃门外是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零星亮起的路灯。
“李梅,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让那个孩子和我去做血液对比。结果出来之前,你们哪儿也别想去。”
“要么,我不介意让你和你的奸夫,还有这个野种,再真正失踪一次。”
2.
陆卫国最后那句话,像三九天的冰凌子,混着粗粝的砂石,狠狠刮过心口最嫩的那块肉。
王秀莲站在他侧后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军绿色挎包的带子,那带子已有些磨损。
她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像羽毛,却带着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寒意。
“梅梅姐,就算你不替自己考虑,也要为孩子考虑考虑啊。”
她往前挪了半步,目光“怜悯”地扫过被我护在身后的安安。
“咱们这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以后孩子上学、工作,哪样不需要政审,不需要看家庭出身?要是档案里记一笔,说他母亲成分有问题,作风不好……”
她刻意顿了顿,观察着我的脸色,声音更低了,却保证我们三人都能听清,“那孩子这辈子可就毁了,走到哪儿都抬不起头来。”
“就算……”她眼帘微垂,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善意”,“就算当年,陆大哥的伤……医生诊断可能有个万一,但这么多年了,谁能说得准呢?梅梅姐,我知道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可再难,也不能拿孩子的将来赌气啊。为了孩子好,你就……”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骤然截断了她未尽的“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