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上有一个文件夹，名字是“海德堡光刻机核心参数修正方案 V3.7”。
我选中它，按下了删除键。
清空回收站。
然后，我打开一个空白的文档。
敲下两个字。
离职。
申请人，江驰。
我把它打印出来。
拿着那张还带着打印机温度的纸，我走回张叔的办公室。
我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他正在打电话，满脸笑容。
“哎，对，那笔钱我先周转一下，没问题，我侄子，懂事……”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匆忙挂了电话。
他皱起眉：“怎么又回来了？毛毛躁躁的。”
我把那张纸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张叔，我不了。”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你不了？江驰，你跟我玩这套？”
“你以为你拿捏住我了是吧？”
“为了三百多万，你连你爸的面子都不要了？”
我说：“跟钱没关系。”
我说：“你说的对，钱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我不想了。”
他气得笑起来，指着我。
“好，好，你行。”
“我告诉你，离了我这，你连个拧螺丝的活都找不着！”
“这台机子，全国就这一套，技术资料全在我手上，你出去能什么？”
我看着他。
我说：“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滚！”
“你现在就给我滚！”
我转身就走，没带走任何东西。
走出车间大门的时候，我听见李师傅在后面大声说。
“疯了，真是疯了，为了点钱，工作都不要了。”
阳光有点刺眼。
我眯了眯眼，打了个车，回家。
02
我妈正在厨房准备晚饭。
她看我这么早回来，愣了一下。
“今天下班这么早？”
我说：“妈，我辞职了。”
她手里切菜的刀停住了，发出“当”的一声，磕在砧板上。
她转过身，围裙都没解。
“你说什么？”
“我辞了。”我重复了一遍，把钥匙放在鞋柜上。
她快步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
“辞了？好端端的，怎么就辞了？”
“你张叔不是说要给你发一大笔奖金吗？”
我从兜里掏出那张卡，递给她。
“发了，六十。”
我妈没接，她盯着那张红色的卡片，眼睛慢慢睁大。
“六十？什么六十？”
我说：“电话费。”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我妈的呼吸变得有点重。
她一把夺过那张卡，翻来覆去地看。
“他不是说三百三十万吗？怎么就……就成了这个？”
我说：“他说先帮我存着，怕我学坏。”
我妈的嘴唇哆嗦起来，她指着我，声音都在抖。
“江驰，你是不是傻？”
“他说存着你就信了？你不会跟他要啊？”
“那是你的钱！你熬了多少个晚上弄出来的！”
“你爸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把你托付给你张叔，他就是这么对你的？”
我说：“所以，我辞了。”
我妈突然一巴掌拍在我的背上。
“你辞职什么！”
“你不了，那钱不就更要不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