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后视镜里,女儿那双清澈又惶恐的眼睛。
我对着她,努力扯出一个微笑。
“乐乐,坐好了。”
然后,我一脚油门。
白色的SUV像一支离弦的箭,决绝地冲了出去。
身后,婆婆的咒骂和丈夫的咆哮,被越来越大的风声,彻底吞没。
高速公路像一条没有尽头的灰色带子,向前无限延伸。
我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冷汗。
车在疾驰,我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身后,是丈夫周明歇斯底里的电话轰炸。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疯狂震动,屏幕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暗下。
“周明”两个字,像一个闪烁的警报,提醒着我刚刚做了一件多么“大逆不道”的事。
后座的女儿乐乐,终于忍不住,小声地哭了起来。
她被吓坏了。
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太过残忍。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
但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车。
我知道,我一旦停下,一旦心软,我和女儿就会再次坠入那个无底的深渊。
我关掉了手机。
第一次,将丈夫和婆婆的世界,彻底隔绝在外。
车内,后视镜里,应急车道上那两个渺小的身影,很快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乐乐小声地抽泣着,怯怯地问:“妈妈,和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童稚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一针,扎进我的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我握紧方向盘,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直到传来一阵刺痛。
这疼痛让我瞬间清醒。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女儿,声音坚定而清晰。
“不是的,乐乐。”
“是妈妈不要他们了。”
“乐乐别怕,从今以后,妈妈保护你。”
女儿似懂非懂地看着我,眼里的泪水还在打转,但抽泣声渐渐小了下去。
我将车开出最近的高速出口,找了个地方停稳。
然后,我重新开机。
意料之中,手机瞬间被无数个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淹没。
我没有理会那些辱骂的语音和文字,直接回拨了周明的电话。
我想听听,他现在会说些什么。
电话几乎是秒接。
我按了免提。
他不是关心我们母女是否安全,而是劈头盖脸的咆哮。
那声音因为愤怒而失真,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苏芸你他妈疯了!你把妈扔在高速上!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给我妈道歉!”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婆婆赵秀兰尖利的哭骂声。
“这个扫把星!丧门媳妇!我要让她跪下来求我!”
“周明!你跟她废什么话!马上离婚!让她净身出户!”
我一言不发,静静地听着他们的怒吼和咒骂。
内心一片冰冷的麻木。
我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结婚五年来的种种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