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住了。
“从今天起，我不是你妈了。”我说，“你有你的亲妈。那五百万，一分都没有你的。”
“妈，我——”
“你什么？”我看着他，“你后悔了？”
他不说话了。
“后悔也没用。”我说，“你往我身上泼了一壶开水，这辈子都别想我原谅你。”
我转身，走进房间。
“苏女士！”刘彩云在外面喊，“你给我站住！”
我关上门。
隔着门板，我听见她的咒骂声。
很大声。
很难听。
但是我不在乎。
在门上，闭上眼睛。
十八年。
终于结束了。
6.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喝酒。
苏瑾发来消息。
【姐，你还好吗？听说刘彩云去找你了？】
【她来了，我把她赶走了。】
【怎么赶的？】
【我告诉她，我改了遗嘱，五百万给流浪狗，一分不给王小涛。】
【哈哈哈哈哈！】苏瑾发了一连串的表情，【姐，得漂亮！】
【不算漂亮。】我回复，【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还能怎么样？去法院告你？】
【有可能。】
【告就告，怕她？】苏瑾说，【你的钱，你爱给谁给谁，她管得着吗？】
我笑了笑，放下手机。
苏瑾说得对。
我的钱，我爱给谁给谁。
但是，我知道刘彩云不会放弃的。
她等了十八年，不会就这么算了。
果然，第二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王小涛打来的。
“妈——”
“我说了，别叫我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苏阿姨。”
我愣了一下。
苏阿姨。
这是他四岁的时候叫我的。
“什么事？”
“苏阿姨，我想跟你见一面。”
“没什么好见的。”
“求你了。”他的声音有点哽咽，“就一面。”
我沉默了很久。
“好。”
“谢谢苏阿姨。”
“别谢我。”我说，“我只是想听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那天的事，是不是刘彩云教你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
“怎么不说话？”
“我……”他的声音在发抖，“苏阿姨，能不能当面说？”
“可以。”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
下午三点。
我到的时候，王小涛已经在了。
他坐在角落里，头低着，手里攥着一杯咖啡。
我走过去，坐下。
他抬起头，看着我。
眼眶红红的。
“苏阿姨。”
“说吧。”我看着他，“我想听实话。”
他低下头。
沉默了很久。
“是她教我的。”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什么？”
“是她教我的。”他抬起头，眼泪流下来，“她说……她说你不是我亲妈，你对我好只是为了钱。她说……她说你在等我爸死，好吞掉他的遗产。”
我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说，如果我不做点什么，你就会把钱全部拿走，一分都不给我。”他哭着说，“她说……她说让我吓唬你一下，让你知道……知道我不好惹……”
我闭上眼睛。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