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看我。
我知道为什么。
因为他心虚。
那天晚上，我没有加班。
六点整，我收拾东西，准备走。
赵总正好从办公室出来。
“周琳，这么早？”
“嗯。”
“想通了？”
我停下来，看着他。
“赵总，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你说。”
“我今年的完成率是112%，业绩指标是部门第一，客户满意度98分。请问我哪一项不达标？”
赵总笑了。
“周琳，考核不是只看业绩的。还要看综合能力，团队协作，发展潜力……”
“所以，配合您调数据，就是‘团队协作’？”
赵总的笑容僵住了。
“周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拿起包，“只是想确认一下，我D级的原因。”
我转身往外走。
“周琳！”赵总在我背后喊，“你别闹。体面点，对你以后找工作也好。”
我没回头。
“放心，赵总。我从来不闹。”
4.
第二天，HR找我签离职协议。
“周琳，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我拿起那份协议，一页一页翻。
离职原因：末位淘汰。
赔偿方案：N+1。
竞业限制：无。
我算了一下。我在公司六年，N+1就是七个月工资。按照我现在的月薪，大概十二万。
十二万。
我为公司创造了2300万业绩，离开的时候，拿到十二万。
HR看我半天没动，有点不耐烦。
“周琳，你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
我拿起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HR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爽快。
“你……不申诉了？”
“申诉？”我笑了一下，“申诉有用吗？”
HR没说话。
她心里清楚，评审组是赵总的人，申诉到哪都是同一个结果。
“行。”HR把协议收好，“三天后来办手续。”
“好。”
我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
“对了，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
“小李、小张、小王，他们三个今年的考核结果是什么？”
HR顿了一下。
“S。三个都是S。”
“他们会升职吗？”
“……会。下个月公布。”
我点了点头。
“知道了。谢谢。”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正好遇到小王。
他看到我，明显有点慌，想绕道走。
“小王。”
他停下来，不敢看我。
“周姐……”
“恭喜你，要升职了。”
小王的脸涨得通红。
“周姐，我……”
“不用解释。”我打断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选了你的路，我选了我的。”
小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
说完，我转身走了。
身后，小王站在原地，好久没动。
他不知道的是——
我这句“好好”，不是祝福。
是告别。
5.
离职前的三天，我把工作全部交接完了。
电脑上的文件、资料、客户联系方式……一样不留，全部移交给接替我的同事。
那个同事叫张明，是小李推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