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临走前吩咐,让您多睡会儿,不必去请安。”
我点点头,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我知道,这不过是帝王惯用的手段。
给我一份体面,也给后宫众人一个明确的信号。
果然,早膳刚过,永宁宫便热闹了起来。
内务府总管亲自带着人,送来了一套全新的份例。
吃穿用度,全部是按照宫里一等嫔位的最高规格来的。
从前那些对我爱搭不理的宫女太监,此刻个个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静嫔娘娘,这是您这个月的燕窝。”
“静嫔娘娘,这是江南新贡的上好绸缎。”
“静嫔娘娘,您瞧瞧这支东海明珠簪子,衬您的肤色最是好看。”
小安子在一旁,激动得脸都红了,手忙脚乱地指挥着人将东西搬进库房。
我只是静静地坐着,喝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
这三年来,我早已看透了这宫里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他们捧的不是我温月。
他们捧的,是皇上的恩宠。
这份恩宠能持续多久,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必须利用好它。
午后,丽昭仪又来了。
她今穿得比上次还要亲热几分,一进门就拉着我的手,左一声“好妹妹”,右一声“好妹妹”。
“我就知道,妹妹不是池中之物。”
她看着满屋子的赏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qPCR的羡慕。
“如今得了圣宠,可算是熬出头了。”
我笑了笑。
“姐姐说笑了,妹妹不过是侥幸罢了。”
“哪里是侥幸。”
丽昭仪凑近我,压低了声音。
“妹妹怕是还不知道吧?”
“今早朝,皇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驳回了太师大人为贵妃求情的折子。”
“还说,后宫之事,外臣不得预。”
我心中一动。
皇上这是在敲山震虎。
敲的是阮家,震的是太后。
“这一下,景仁宫那位,怕是彻底失了指望。”
丽昭仪的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的快意。
“还有慈安宫那位,听说气得又摔了一套茶具呢。”
我垂下眼眸,用杯盖轻轻撇去茶沫。
“这些都是朝堂上的事,臣妾一个妇道人家,不敢妄议。”
丽昭仪见我油盐不进,也不恼。
她话锋一转。
“妹妹说的是。”
“咱们姐妹,还是说说贴心话的好。”
“如今你风头正盛,可要当心,别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这宫里,最见不得人好的,可不止贵妃一个。”
她这话,像是提醒,更像是挑拨。
我抬起头,看着她。
“多谢姐姐提点。”
“妹妹初来乍到,往后,还望姐姐多多照拂。”
我没有与她结盟,也没有拒绝她的示好。
在这后宫里,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只有永远的利益。
送走丽昭仪,永宁宫又恢复了平静。
傍晚时分,李德全又来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抬着一个紫檀木的托盘。
托盘上,是一盆开得正盛的绿萼梅。
花瓣层层叠叠,清雅脱俗,冷香浮动。
“静嫔娘娘。”
李德全满脸是笑。
“皇上在御花园瞧见这盆梅花开得好,特意嘱咐奴才,给您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