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借口去京郊皇家寺院为太后祈福，实则绕道去了自己的陪嫁别院，私会那个从南边请来的、据说精通按摩导引的俊俏‘道长’……】
【……偷偷将兄长从西域商人那里重金购来的、据说能让人精神舒缓但长期使用会慢慢萎靡的香料，混在每次进献给陛下的‘安神养颜’香露里……兄长说，陛下若精力不济，于国事上稍稍松怠，我们才好行事……】
贪赃枉法，数额巨大；私养面首；更可怕的是，竟敢用慢性香料谋害女帝身体，为其家族牟利铺路！
我眼神瞬间冷冽如冰刃。好一个「金尊玉贵」的郡主！
4
不等她从震惊和愤怒中回神撒泼，我提高声音，清朗的语调压过殿内所有杂音，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落玉盘：
「德宁郡主！您口口声声女子贞静柔顺，劝晚辈恪守本分。那您与令兄合谋，贪墨江南春赋，放入自家钱庄生利，中饱私囊，甚至意图低价强购民田——这，便是您郡主的‘贞静’之道？！」
「您指责晚辈与男子打交道不清不白，那您借为太后祈福之名，行私会外男之实，在陛下为国事劳、圣体欠安之际，将不明来历之人带入京畿——这，便是您皇族的‘清白’家风？！」
「您污蔑晚辈蛊惑圣心、牝鸡司晨，那您将西域得来的、效用不明的可疑香料，混入进献陛下的香露之中，长期使用恐伤及陛下龙体康健——这，难道就是您对陛下的‘忠心’和‘爱戴’吗？！」
每一句质问，都伴随着我向前一步，气势人。每一条指控，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德宁郡主越来越惨白的脸上，也砸在死寂一片的宴会大殿里。
贪墨国帑、勾结外男、谋害圣体！任何一条坐实，都足以让她从云端跌入泥沼，万劫不复！
德宁郡主脸上的血色褪得净净，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精心描画的妆容被冷汗和恐惧晕开。
她徒劳地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惊恐万分地看向御座，那里，女帝的脸色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不是！陛下！她血口喷人！她污蔑！她恨臣女说她，所以编造这些恶毒谎言构陷！」德宁郡主终于找回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扑倒在地，向御座方向爬去，涕泪横流。
「陛下明鉴！臣女对您忠心可表月啊！是这个贱人！她妖言惑众！陛下！」
她又猛地转向我，再无半分郡主的骄横，狼狈地跪在我面前，砰砰磕头，额头顷刻间青紫一片：「姜大人！姜侍郎！我错了！是我嘴贱！是我有眼无珠嫉妒您得陛下重用！您饶了我吧！
那些话都是我胡诌的！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求求您，跟陛下说，您刚才是气糊涂了，说的都不是真的！那些事都没有！求您了！饶命啊！」
她发髻散乱，珠翠掉落，哭得肝肠寸断，只想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
我冷漠地侧身，避开她试图抓我裙摆的手，转向女帝，躬身行礼，声音沉稳而清晰：「陛下，郡主娘娘所言是真是假，一查便知。
江南赋税账目与钱庄流水、京郊别院出入记录与那位‘道长’底细、宫中历年所收郡主进献香露及其成分来源——皆可详查。臣，愿与郡主娘娘、及其兄长，当面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