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着就要往外走。
“反了你了!”
赵伟建怒吼一声,一把薅住我的头发,将我狠狠甩在地上。
蛇皮袋里的洗漱用品撒了一地,牙刷杯子滚出去老远。
“我看你今天敢迈出这个门一步!”
他转身从杂物间拿出一粗麻绳,眼神凶狠。
“把她给我绑起来!关到杂物间去!”
“等盈盈正式入职办完手续,再把这疯丫头放回厂里去!”
我妈不仅没拦着,反而手忙脚乱地帮着递绳子。
“对,绑起来!这死丫头疯了,要是真让她去单位闹,盈盈的前途就全毁了!”
赵盈盈站在一旁,抱着双臂,嘴角勾起。
她拿出手机,对着狼狈不堪的我拍了张照片。
“姐,你就老实点吧。”
“在绝对的实力和手段面前,你的那点努力,一文不值。”
“你就安心去厂里打螺丝,给我买包买化妆品,这才是你在这个家里唯一的价值。”
03
我在杂物间被关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没有人给我送一口饭。
只有我妈偶尔想起来,会隔着门缝扔进半个硬馒头。
我的手机被没收了,身份证也被再次扣押。
但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第四天早上,门终于开了。
赵伟建把我拽了出来,扔给我一张火车票和两百块钱。
“赶紧滚!车票是今天的,要是让我知道你没上车,或者敢去盈盈单位闹事……”
他挥了挥拳头,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你妈还在我们手里,你要是不想让她不好过,就给老子老实点!”
其实他本不用威胁我妈,因为我妈此时正殷勤地给赵盈盈熨烫制服,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默默捡起地上的蛇皮袋,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家门。
我没有去电子厂,而是找了个不需要身份证的小餐馆刷盘子。
白天在后厨洗那堆积如山的油腻盘子,晚上就窝在几平米的地下室里,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书。
我的手被洗洁精泡得脱皮、皲裂,长满了冻疮。
每当我想放弃的时候,我就拿出那张截图看看。
看看赵盈盈在朋友圈晒出的工作照,看看她在高档餐厅打卡,看看她和陈旭秀恩爱。
她配文:“体制内的生活就是不一样,朝九晚五,福利又好。感谢爸妈给了我这么好的人生。”
底下的评论全是恭维。
“盈盈姐真厉害!”
“以后就是人上人了!”
而我,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在黑暗中默默磨着牙齿。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沉稳的男声:“是许念吗?关于省纪委特招的那个岗位,经过我们的背景调查和综合考量,虽然你缺席了市里的面试,但你的笔试申论见解非常独到,符合我们专案组急需的分析型人才标准。”
“而且,我们收到了关于某市直单位招录违规的匿名举报线索,正好需要一个熟悉情况的人。”
“你愿意来试试吗?”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剧烈颤抖,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那是半年前,我瞒着所有人,偷偷报考的省考“冲刺岗”。
那个岗位只招一个人,要求极高,被称为“岗”。
我本来只是想试试水,没想到,命运在给我关上一扇门的同时,竟然真的给我留了一扇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