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我所料,连十分钟都没到,家族群里炸开了锅。
七大姑八大姨纷纷@我。
大舅妈:「陈浩啊,你怎么能把你妈一个人丢在家里过年?这也太不孝顺了!你妈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容易吗?」
二姨:「就是啊,小浩,你现在出息了,挣大钱了,去三亚那种高档地方,怎么能嫌弃你妈土呢?做人不能忘本啊!」
表姐:「陈浩,我刚才看二姑发朋友圈在哭,说你嫌她丢人,不带她去。你赶紧给她道个歉,重新买张票吧,别让老人寒心。」
我点开朋友圈。
果然,刘桂芬女士发了一张自己坐在沙发上抹眼泪的自拍。
配文:[养儿防老,看来我是防不了老了。儿子大了,嫌我这个糟老婆子带出去丢人现眼,把我的票退了。这大过年的,留我一个人孤苦伶仃,这就是命啊!]
下面一溜儿的点赞和安慰,还有人骂我白眼狼。
若是以前,看到这些话,我会羞愧,会委屈,会立刻打电话给她道歉,然后求她去,还得给她买金买银哄她开心。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我直接把我和我妈的视频通话从监控里面下载下来发到群里。
「各位长辈,我妈说了,她晕机晕车,去了是受罪,非让我退票。我是心疼她才退的。既然大舅妈和二姨这么心疼我妈,不如你们谁把她接去过年?我出两千块钱过年费。」
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群一下子没动静了。
谁不知道刘桂芬是个什么德行?
去谁家谁家倒霉,不仅要吃好的喝好的,临走还得顺点东西,嘴碎得能把人家两口子挑拨离婚。
大舅妈刚才跳得最欢,现在第一个装死。
二姨发了个「去洗澡了」的表情包,遁了。
跟我玩道德绑架?
只要我没有道德,你们就绑架不了我。
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我低估了刘桂芬和刘彪的程度。
出发去三亚的前一天晚上,我正在收拾行李,门铃响了。
打开门,刘彪那张流里流气的脸出现在门口,嘴里叼着牙签,身后还跟着一脸刻薄相的刘桂芬。
「表弟,收拾东西呢?」
刘彪也不拿自己当外人,推开我就往里挤,一双贼眼滴溜溜地在我的客厅里打转,看到那个新买的75寸大电视时,眼睛都在放光。
「哟,这电视不错啊,索尼的吧?得万把块钱?」她上手就要摸。
我挡在她面前:「你们来什么?」
刘桂芬一屁股坐在我的真皮沙发上,把那双沾满泥土的运动鞋直接踩在茶几上,那是她惯用的伎俩,宣示主权。
「陈浩,你怎么跟彪子说话呢?她是你弟!」
刘桂芬拍着大腿,开始发难,「票退了了对不?正好,彪子最近手头紧,欠了点小钱,我不去三亚省下的那两万块钱你先给他拿去周转一下。就当过年给你弟红包了!」 我气笑了。
「凭什么我要给他红包?为什么不是他来孝敬一下我?」
「就凭他是刘家的独苗!就凭以后我死了得靠他给我摔盆!」
刘桂芬理直气壮,「再说了,你都要去三亚这种烧钱的地方了,还在乎这点小钱?
你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彪子吃喝一个月了!做人不能太自私!」
刘彪在旁边嬉皮笑脸地附和:「是啊表哥,你也知道,弟弟我最近运气不好,打牌输了一点点。咱们都是一家人,你救济救济弟弟怎么了?等我发财了,肯定还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