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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聿珩听到孩子脱险的消息,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有人跳楼了!」
走廊上瞬间乱作一团,护士和医生匆匆忙忙地往窗边跑。
陆聿珩心里莫名一紧,下意识地就想跟过去看看。
「阿珩!」温林晚一把拉住他,眼泪汪汪地指着病房,「小宝刚脱离危险,你别走,我害怕。」
他脚步一顿,朝乱的方向张望了一眼,人群挡住了视线,什么也看不清。
他忽然想起什么,环顾四周。
「沈知念呢?」
刚才还站在那里的女人,不见了。
他问旁边的保镖:「看到沈知念去哪了吗?」
保镖摇摇头:「陆总,没注意。刚才抽完血,她脸色就不太好,可能……去献血室休息了吧。」
陆聿珩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着。
但他看了一眼温林晚怀里虚弱的孩子,还是压下了那份情绪。
「知道了。」
他转身跟着温林晚进了病房,陪着她们。
几个小时后,孩子的情况稳定下来,陆聿珩走出病房,准备去抽烟。
经过护士站时,他听到两个小护士在窃窃私语。
「唉,刚才跳楼那个女的好可怜啊,听说才三十岁。」
「是啊,熊猫血,刚给一个孩子献了400cc的血,身体虚着呢。听说是知道了她妈妈早就去世的消息,受不了。」
陆聿珩的脚步猛地停住,血液都凉了半截。
他冲到护士站,一把抓住其中一个护士的胳膊,眼睛通红。
「你们刚才说……跳楼的人叫什么名字?」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叫……叫沈知念。」
「她为什么会跳楼?」他的声音都在抖。
「她刚从我们这查到一个叫沈慧兰两年前就因为肝癌去世了。她好像完全不知道,当场就崩溃了。」
陆聿珩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墙上。
她知道了。
她就这么突然地知道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本没想好要怎么告诉她这件事,他本来打算……打算先铺垫一下,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温林晚抱着孩子从病房里走出来,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撇了撇嘴。
「阿珩,你这是什么表情?她死了不是正好吗?省得以后麻烦。」
「当年的事总算能翻篇了,小宝的户口也能安安稳稳地落下了。她一个坐过牢的女人,死了对大家都好。」
「闭嘴!」
陆聿珩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他一把推开温林晚,疯了一样往急诊室的方向狂奔。
温林晚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怀里的孩子被惊得大哭起来。
陆聿珩的脑子乱成一团麻。
他从没想过要让沈知念死!
关于她母亲的死,他有苦衷!
当年沈慧兰的病情是突然恶化的,癌细胞扩散到了全身,医生说已经治无可治,剩下的子都是在痛苦中煎熬。
她痛不欲生,唯一的念想就是见女儿最后一面。
他被得没办法,只得告诉了沈慧兰,沈知念在监狱里,因为帮人顶罪。
或许是知道见最后一面也无望了,沈慧兰抓着他的手,主动哀求他,求他中断治疗。
她说,这样熬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
他脑子里,沈知念的爱、她的恨、她的笑、她的眼泪,一页一页地翻过。
他早该知道的。
妈妈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留恋。
那他呢?难道她对他有半分留恋吗?
还是说,她已经对他恨之入骨,恨到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可不管怎么样,他从未想过让她去死!
他冲到急诊室门口,被医生拦下。
「家属不能进去!」
「她怎么样了?她怎么样了!」他疯了一样地吼。
医生看着他,叹了口气:「命是保住了,但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能不能醒过来,就看她自己的意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