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要搬出瑞景楼?王爷要搬出瑞景楼!暮雨不敢相信。有一瞬间,暮雨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又或许,暮雨只是希望自己听错了。若是王爷今搬出瑞景楼,那小姐后该如何自处?临行前,老将军曾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好照顾小姐。如今小姐不仅受了伤,王爷又要搬离瑞景楼,小姐必将遭受众人非议,她该如何保护小姐,又该如何向老将军交待?
“我今能踏进这王府,不知是因了这名气响当当的东璧堂,抑或覃王刻意试探。无论如何,你我二人后往来大可不必再遮遮掩掩。即便覃王从前并不知晓你我二人的关系,但今之后想必会派人将你我二人及东璧堂查探得清清楚楚。”墨谚正色道。
安风夹起一块云梦茶糕,塞进口中,一脸满足地道:“如此甚好,往后我去寻你,也不必再大费周章。”说完,安风递给墨谚一块茶糕,又自顾自地端起茶碗,不再答话。
墨谚接过茶糕,忽地严肃起来,道:“天家素来薄情寡义,你如今身在这王府,我与东璧堂无法时刻护着你。倘若有什么难处,定要叫暮雨知会我一声。”墨谚知道安风的本事,若是有人要动她的歪心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是,这回要对付安风的人,恐怕不简单。
“万事小心,切不可大意。这覃王……哎……不说也罢。”墨谚长叹一口气。安风嫁入覃王府受了多少委屈,她虽从未提起过,但他从暮雨的只言片语中也能猜出七八分。如今,他既然已经知道了安风的处境,何不想办法带她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多谢师兄。”安风知道自己的处境,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唯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说罢,安风站起身,取下别在腰间的短剑。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剑鞘,握了握剑柄,缓缓拔出短剑,出鞘的短剑闪着清冽的光,鱼鳞片随着穗子飘飘荡荡,格外抢眼。“师兄,鱼鳞片……”安风的目光在剑穗上的鱼鳞片短暂停留后,来到墨谚的脸上,欲言又止。她知道,若是事情有了进展,以师兄这藏不住事儿的性子,定会早早告知她。既然今师兄对此事只字不提,那必然是尚无任何进展。
墨谚走近安风,拿过她手上的短剑,轻轻放入剑鞘,又为她别回腰间:“眼下,你的当务之急是好好养伤。你交待的事儿,我会尽力为你办妥。”墨谚拍拍安风的手,安抚道。
仿佛看穿了墨谚的心事般,安风笑道:“师兄,倘若将来我厌了,倦了,便惟有投奔东璧堂,你们可别嫌弃我。”安风笑得轻松,却说得沉重。
“东璧堂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即便有一天东璧堂不在了,你还有月池谷。”看着眼前的安风,墨谚既担忧又心疼。与旧时在月池谷的天真烂漫不同,今时今的安风变得沉稳了,却也变得寡言少语了。
“师兄,时候不早了,你该走了。”也不等墨谚答话,安风便径直打开门。
墨谚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门口又迟疑地扭过头来,深深地看了安风一眼。
“小姐……”此时,暮雨正在门外焦急地踱着步,不知如何是好。
“暮雨,你替我送师兄到门口,从正门走。”安风一眼便瞧见暮雨神情有些怪异,心里虽有些疑问,却没有问出口,只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多说。
“去吧。”见暮雨迟迟不动,安风催促道。
临走前,墨谚回过头来,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安风:“保重。”作为医者,虽说他心中没有任何等级之分,侧门和正门在他眼里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他知道走王府的正门意味着什么。这丫头,的确与从前不同了。从前,安风只是躲在师兄师姐身后的“祸头子”。而今,“祸头子”也学会保护人了。
暮雨领着墨谚,不一会儿便走远了。
安风正准备回房,目光却被门外来来往往的小厮所吸引。她慢慢走近,这才发现下人们正从瑞景楼的书房往外搬着箱箧与书卷,间或搬出一些衣物来。书房门前的空地上摆着不少或沾染着尘土或被雨水浸湿的物件,正接受着太阳的洗礼。
“你们仨过来,把这边晾晒好的书卷搬到熏风楼。”一个管事模样的仆人指了指脚边,大声喝道。“王爷今晚便要搬进熏风楼,你们切莫耽误了。”说着,便大踏步地走了。
楼崇禹要搬到熏风楼?安风心下既诧异又失落。莫非自己一早的冲撞之语,他竟真的听进去了?他搬出这瑞景楼,是因为自己早上的话了他,还是他本就想摆脱她进而住到霁月阁,这回顺水推舟便应了?
安风出了神,丝毫没有注意到危险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