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深站在摄影棚外的走廊里，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沈雨薇的备用戏服已经解决，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彻底搅黄沈明曦的试戏。
他很快想到一个办法，掏出手机给负责现场音效的老吴发了条消息：“等会儿沈明曦试戏时，你把耳麦的音量调到最小，让她听不清对手的台词。”老吴曾欠他一个人情，这种举手之劳，对方大概率不会拒绝。
没过多久，妆造就完成了。沈明曦深吸一口气，跟着工作人员走进了摄影棚。
摄影棚里，导演正坐在监视器前，旁边站着几个制片人，顾言深也在其中，看到沈明曦进来，目光便被沈明曦牢牢锁住，呼吸骤然一滞。烟粉色戏服裹着她纤细的身段，领口袖边的珍珠绣纹泛着柔光，精致的妆面衬得她眉眼愈发娇柔，竟比戏本里的闺阁美人还要灵动几分。
他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眸底的惊艳如水般涌来。但很快，那抹情绪便被他强行压下，冷冽的气场重新覆上眼底。
“沈明曦是吧？”导演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开始吧，就演萧烬璃第一次见皇帝的片段。”
沈明曦点了点头，走到布景前，深吸一口气，瞬间进入角色。
此时，耳麦里传来的台词断断续续，像被风吹散的碎絮——“陛下……今……宫宴……”，后半段的声音直接淹没在摄影棚外的设备噪音里，沈明曦握着裙摆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但很快收敛了心神。
耳麦里持续传来模糊的电流杂音，扮演“皇帝”的临时演员张了张嘴，本该清晰的台词被压得极低，只剩几个零碎字眼飘进耳朵。沈明曦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起，她瞬间明白，这不是意外，一定是顾言深的手笔。
对面的演员见她没反应，故意皱起眉，语气带着刻意的不耐烦：“朕问你，明宫宴……你为何不应？”他刻意漏了关键台词，还往前迈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摆明了要让她接不上话，当众出丑。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看出了不对劲，有人悄悄看向监视器后的导演，连苏冉都在台下攥紧了拳头。
可沈明曦却像是没察觉对方的敌意，反而往后退了小半步，屈膝的幅度比剧本里更大，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情绪，声音柔得像浸了水的棉絮：“臣妾并非不应，只是方才听陛下提及宫宴，忽然想起家乡春也有宴饮，故而失了神，还望陛下恕罪。”
她顺着“宫宴”二字补全了逻辑，又悄悄把“不应”的矛头转成“失神”，既符合萧烬璃温婉的性子，又暗合亡国公主触景生情的人设。
“皇帝”愣了愣，没料到她会这么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刁难：“家乡？你的家乡……早已是朕的疆土，有什么好念的？”这话比原剧本更尖锐，带着故意的羞辱。
沈明曦的肩膀轻颤了一下，抬头时眼底已蓄了层薄泪，却没掉下来，反而扯出一抹极淡的笑，语气里藏着细碎的委屈，却又透着几分倔强：“陛下说的是。只是臣妾家乡的梅树，总还长在故地。若陛下允准，臣妾想在宫宴上一枝梅花，就当……就当替故地的亲人，看看陛下的盛世。”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既演出了被羞辱的隐忍，又借着“梅花”暗诉故国之思，连眼神都从最初的怯意，慢慢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导演原本皱着的眉头彻底展开，还拿起对讲机叮嘱摄像：“把她的表情特写切过来！”
“皇帝”被她的反应堵得说不出话，只能僵硬地转身，按原剧本的结尾说：“朕乏了，都退下吧。”沈明曦屈膝行礼，转身时目光淡淡扫过角落里的顾言深——他攥着拳头，脸色青得发灰。
沈明曦嘴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就算你们联手算计，我也能凭自己的本事，把这场戏演得漂亮。
试戏结束后，导演直接拍板：“沈明曦，这个角色就是你的！能在对手出问题的情况下，还能即兴发挥把角色的魂演出来，这才是演员该有的功底！”说着还转头瞪了一眼饰演“皇帝”的演员。
沈明曦立刻从角色中抽离出来，换上得体的微笑，对着导演鞠躬：“感谢周导的青睐，我一定会努力，不辜负您的信任。”
沈雨薇刚攥着戏服裙摆跑到摄影棚门口，就听见导演喊出那句“这个角色就是你的”。她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手里的裙摆被指甲掐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原本还算清爽的戏服，因为她一路小跑沾了些灰尘，此刻看起来格外刺眼。她看着沈明曦被工作人员围住，连制片人都笑着上前拍她的肩膀，眼底的震惊瞬间被嫉妒烧得通红——
她明明才借到备用戏服，连试戏的机会都没轮到，怎么沈明曦就直接被定下来了？
“不可能！”沈雨薇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尖锐，引得旁边几个工作人员看了过来。她不管不顾地冲进去，语气满是慌乱和不甘：“周导！您还没看我试戏呢！我也准备了很久，我比沈明曦更适合这个角色！”
导演被她吵得皱起眉，“沈小姐，试戏顺序都是定好的，你本该在沈明曦前面到场，结果现在才来，这是你自己迟到的后果。”
“其次，沈明曦的表现非常惊艳，已经足够撑起这个角色，甚至让这个角色更加出彩，没必要再试了。”
“足够？”沈雨薇的声音陡然拔高，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看起来格外委屈，“她刚才明明耳麦有问题，连对手的台词都听不清，这也算足够？周导，您是不是有点偏心？”
她一边说，一边看向不远处的顾言深，眼神里带着求助，她以为顾言深会帮她说话，可他只是皱着眉，避开了她的目光。
沈明曦看着她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掩唇轻笑，故意走上前，语气温柔：“妹妹，试戏靠的是实力，不是谁先谁后。刚才耳麦出问题，我也是尽力去接戏，要是你觉得我演得不好，我们可以等周导有空，再一起探讨探讨。”
这话看似温和，却像一巴掌打在沈雨薇脸上。既点出她不分青红皂白就质疑别人的无理，又暗讽她拿不出实力只能靠哭闹。周围的工作人员也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沈雨薇的眼神多了几分不耐。
沈雨薇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眼泪掉得更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知道自己再闹下去只会更丢人，可一想到柳玉茹的叮嘱和自己付出的算计，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弃。最后，她只能狠狠瞪了沈明曦一眼，捂着脸跑出了摄影棚，白色的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灰尘，像极了她此刻狼狈的处境。
苏冉看见此情此景忍不住笑出了声，赶紧跑过来，一把抱住沈明曦，“小曦，你好厉害啊！演得太绝了，我都被你感染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拿到这个角色！”
“还有这沈雨薇真是活该，太解气了！”
沈明曦笑着回抱她，目光扫过角落的顾言深，眼神冰冷——这只是她迈上复仇之路的第一步，接下来，她会让他们为前世的所作所为，付出更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