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的打算楚湘湘丝毫不知，如今的她正吃瓜吃的兴奋。
楚湘湘正对着桌上的纸质单据假装整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往斜对面的工位凑。
午休时间刚过半，车间办公室里大半人都趴在桌上补觉，只有她和隔壁组的江红凑在一起，借着“核对印版参数”的由头偷偷吃瓜。
“你知道不？就是咱们厂后工序的老周，上周不是说家里有事请了三天假吗？本不是家里的事！”
楚湘湘眼皮一跳，手里的笔顿了顿，也小声回：“不是家里事？那是啥？”
江红撇了撇嘴，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音在说，“我表姑是后勤科的，那天帮财务整理考勤，看见老周老婆来厂里闹了！
说是抓到老周跟裁切组的小杨在招待所里待着，直接闹到财务室要扣老周工资呢！”
“小杨？哪个小杨？是那个扎高马尾、总穿蓝色工装外套的小姑娘吗？”楚湘湘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她对小杨有点印象，小姑娘看着挺文静，说话轻声细语的，怎么会跟老周扯到一起？
老周都快五十了，比小杨爸年纪都大，而且平时看着挺老实，每天下班准时打卡接闺女，完全不像会犯这种作风问题的样子。
“就是她！”江红用力点头，“我表姑说，当时闹得可凶了，老周老婆拽着小杨的胳膊，把人家的工装外套都扯皱了，嘴里还喊着‘作风不正’‘破坏家庭’。
最后还是车间主任亲自过来劝的架，把三个人都带到办公室谈了一下午，还让写了检讨呢。”
楚湘湘倒吸一口凉气，凑回去问：“那最后咋处理的？小杨没被开除吗？咱们厂不是最忌讳这种事吗？”
“没开除，但小杨被调到仓库管物料了，相当于变相边缘化了。”
江红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八卦味，“老周更惨，车间主任扣了他三个月的先进评比资格，还在全厂大会上不点名批评了，说要‘端正工作作风，维护厂区风气’。
你是没见老周那天的脸色，跟吃了黄连一样难看。”
“我的天……”楚湘湘感慨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我之前还觉得老周是好男人呢，没想到这么不地道。那小杨图他啥啊？老周又没钱又没貌的。”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老周哄着说要帮她争取先进名额？”林晓猜测着，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更劲爆的，我表姑说，小杨好像还没跟她对象分手呢！
她对象是附近公社的知青，听说这事之后，昨天下午还来厂门口堵过老周，幸好被门卫拦住了，不然指不定要打起来。”
楚湘湘听得心惊肉跳，感觉这剧情比样板戏都曲折。
她拿起桌上的搪瓷缸抿了一口温水，压了压惊，刚想再问点细节，就听见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默契地分开，各自坐直身体，假装认真工作。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还夹杂着几句含糊的交谈。
楚湘湘眼角的余光瞥见两个穿着工装的身影从办公室门口走过，是隔壁车间的师傅，看样子是去调度室交接工作的。
等那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脚步声也渐渐远去，楚湘湘和江红才同时松了口气，相视而笑。
江红往楚湘湘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道：“湘湘，下班后你有事儿没？”
楚湘湘摇摇头，手里下意识地摩挲着搪瓷缸的边缘，“没事儿啊，怎么了？”
“我想去供销社一趟，买点毛线，”江红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票据，在楚湘湘眼前晃了晃，“你看，这是两块钱的毛线票，再过两天就过期了，得赶紧用了，不然就浪费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楚湘湘眼睛一亮，心里立刻盘算了起来。
她空间里有不少物资都是趁着跟同事朋友一起采购的时候，悄悄复制过来的，既不引人注目，又能不动声色地丰富库存。
否则单靠自己买东西复制，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钱。
这次江红约着去供销社买毛线，正是个好机会，不仅能复制江红买的毛线，说不定还能顺便看看其他东西。
她当即点头应道：“好啊！我跟你一起去！正好我也想逛逛供销社，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小东西。”
江红见她同意，脸上露出笑意，把票据仔细叠好放回口袋，“那太好了！咱们下班就走，别耽搁，免得去晚了好颜色的毛线被挑走了。”
“行，听你的！”楚湘湘笑着应下，重新坐直身体，拿起桌上的文件假装翻看，心里却已经开始期待下班后的供销社之行。
两人又低声聊了两句关于毛线颜色的话题，便各自收回心神，认真投入到手头的工作中，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铃响，两人几乎是同时放下手中的笔，默契地对视一眼，收拾好各自的饭盒和挎包，便并肩走出了办公室。
厂区到供销社的路不算远，两人慢悠悠地走着，江红还在兴致勃勃地念叨着：“希望今天供销社能有藏蓝色的毛线，我想给我家那口子织件毛衣，耐脏又耐看。”
楚湘湘笑着应和：“藏蓝色确实不错，要是有浅灰色的，我也想捎点回去，给我妈织双袜子。”
说话间，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路边的排水沟边缘，忽然瞥见一个深色格子的小物件——像是一个钱包，被风吹得半掩在草丛里，看着还挺新。
楚湘湘脚步一顿，伸手拉了拉江红的胳膊，指着那个方向低声说：“江红，你看那是什么？”
江红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也看清了是个钱包，当即停下脚步，诧异道：“哟，是个钱包！谁这么不小心给丢这儿了？”
楚湘湘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把钱包捡了起来，捏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翻开钱包看了一眼，里面除了三张大黑石和几张毛票，还有几张粮票布票，一张的工作证，姓名栏写着“刘美玲”，单位是隔壁的糖果厂。
楚湘湘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跟江红说：“这里面东西不少啊，三张大黑石不说，还有粮票布票，这在现在可是硬通货，失主丢了肯定得急疯。”
江红凑过来仔细瞧了瞧，眉头也皱了起来：“可不是嘛！这年头谁家都不容易，这些票证攒着多难啊。
糖果厂离咱们这儿不远，要不咱们先去供销社把毛线买了，完事儿就去他们厂门口问问？说不定能找到这个刘美玲。”
楚湘湘点点头，把钱包小心翼翼地揣进自己的挎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