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娘去世后,她爹给她娶了个后娘。
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原本一两的聘银,非让她爹提成了二两。
婆婆补了前头两个妯娌的聘银,老四也直接按二两算的。
她心里一直觉得过意不去。
尤其是自弟弟失踪后,她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她怀疑弟弟让后娘给卖了。
因为爹和后娘成亲后,又生了个小儿子,今年才十七八岁。
李秀转过脸去,避开林老太的目光。
“福宝的衣服马上要做好了,我一会儿要给福宝洗澡,就不回去了。”
说起洗澡,突然又想起村里的井水被污染了,现在水源比较紧张。
她动作僵在当场。
林老太却浑然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洗吧洗吧!福宝洗澡才用多少水。”
顿了顿,她让老二媳妇去多烧点水,让家里的大人孩子也都用湿布巾擦擦身子。
省的逃起荒来,许久不能洗澡,身上难受。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福宝窝在的怀里太舒服。
大人说话间,她已经闭上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李秀将她从林老太怀里接过来,要抱去屋里睡。
谁知还没挨到自家的屋门,就见最小的男娃娃,六岁的泽哥儿,从外头哭着跑了回来。
“呜呜,!三婶儿!四叔和大哥他们,跟井边排队打水的人打起来了!”
“什么?”
几个妇人一惊,顾不得手头上的活计,撒腿就往外跑。
李秀怀里抱着福宝,刚想腾出一只手去拉扯明哥儿,就见明哥儿已经越过她,跟着和二伯娘出了门。
她脸上闪过震惊。
以往,没人拉着明哥儿,他是绝对不会跟上的。
现在的明哥儿却……这是要好起来了?
她心头一喜,却也不敢耽搁时间。
将门带上,就抱着福宝往井边跑去。
原来,林有山掉水井里,污染了全村唯一一口水井的事,惹了众怒。
没有人愿意帮林大郎把他父亲打捞出来。
是林大柱林二柱林三柱帮忙将大伯弄上来的。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事触怒了井龙王。
林家几兄弟将那口水井里的水都清理净之后,里面竟然一点水都没了。
这一举动让林家村其他人觉得晦气。
不许林大柱再帮忙打井。
撵他进山寻找水源去了。
支开了林大柱,林家村其他人就开始驱赶想要排队打水的林四柱及全哥儿几兄弟。
双方爆发了剧烈的冲突。
林四柱虽然生的高大,却因双目失明毫无招架之力。
几个半大小子就更别说了,面对成年男人,没有丝毫优势。
身上有不少擦伤淤青。
水桶也被那些人踹的七零八落。
见家里的长辈来了,鼻子一酸,就红了眼眶。
“娘,阿!他们不让我们排队打水!”
“都是你们这两家子扫把星,才害我们好好的井没了水。
现在这口水井,只能挖些带泥的浑水出来。
我们这些帮忙的挖井的人家都不够分,哪有多余的水分给你们!”
林壮朝众人啐了一口唾沫,撵他们快点滚。
立刻得到了林老实,林茂,林旺几家的应和。
严芳快走几步,把全哥儿,满哥儿,还有自家五个孩子都一一瞧过一遍。
确认他们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提到嗓子眼的心脏,才慢慢落了回去。
她将自家的桶一一扶好,怒道:“那有话不能好好说!你们就是不对!”
“哈哈哈哈哈。这娘们儿气的头发都要冒烟了,一张嘴,就这!”
“连句脏话都不会说,也想学人家泼妇骂街,不知道丢人!”
“就是,这里哪轮得到你一个娘们说话!”
几个你一句我一句,说的严芳不光脸红了,脖子粗了,眼圈也红了。
上一次,被许多男人这样指点,还是在严家村,她被族里吃绝户的时候。
那些男人说:
“传承家业是男人的事。
你一个丫头片子赔钱货,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东西不能给你。”
然后,她就被人从自己的家里赶了出来。
那时候的她,只是个小姑娘,受了欺负,不敢反抗。
可现在,她已经长大了,她有了六个儿子。
都说为母则刚,哪怕是拼上这条命,她也不许这些欺负她的至亲!
严芳咬紧后槽牙,捡起脚边的扁担,就往嘲笑她的男人身上打去。
她平时也是惯了农活的妇人,有一把子力气。
此时怒急攻心,没有收着力道,出手又快,林壮还没反应过来,后腰上就挨了一下。
他顿时火了。
抬脚要踹严芳,严芳下一棍子打在他支撑着身体的另一条腿上。
林壮吃疼,还没挨着严芳,就趴地上去了。
下一瞬,严芳又朝林老实,林茂,林旺招呼过去。
三人都挨了不轻的一下。
他们心头火起,也不顾及对面是个妇人了,淬了句臭女人找死。
就挥舞着拳头冲了上去。
李秀见状,连忙将睡熟的福宝塞给林四柱,将明哥儿也往林四柱身边推了推。
和婆婆一起上前帮忙。
刚才就受了伤的孩子们,也拼着心底的那股子不甘,凑了上来。
那边,几个男人的家人也加入了混战。
也不知严芳是不是被气的狠了,竟然发挥出了超常的力气和战斗力。
挥舞着一扁担让四个男人近不得身。
那四户人家的女眷和孩子跟李秀林老太和这么多半大孩子对打,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一群人打的难舍难分。
明哥儿担心娘和,挣脱开林四柱的拉扯,也冲了进去。
急的林四柱大喊:
“明哥儿!明哥儿!快回来!别被人伤着了,四叔看不见,你快自己回来!”
林老实听见呼喊,一回头看见了不远处的林四柱和他怀里的女娃娃。
顿时阴狠一笑,抽身离开了混战,一脚踹在了林四柱的后背上。
他打不过林家那一大家子,还不许他踹林四柱这个没用的瞎子两脚,出出气了么!
若是平常,就算林四柱被人偷袭了,也会习惯性的用双手去撑地。
可这次不行,他怀里还抱着福宝呢!
他虽然不知道福宝长什么样,可他知道怀里这孩子还很小,又在睡梦中。
他不能松手把人扔出去。
于是,他双手紧紧的护住福宝,任由自己的脑袋磕在了井沿上。
他感觉额头侧面,有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人也随即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