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那一寸的距离,像是天堑,又像是薄纸。
令狐冲能看清宁中则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脸年轻、冲动,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而宁中则,这位平里凛然的师娘,此刻就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剥了皮,汁水淋漓地摆在他面前。
她抓着他衣襟的手指关节泛白,在微微颤抖。
令狐冲喉结滚动。
他缓缓低下头。
宁中则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睫毛颤得像风中的蝴蝶。她没有躲。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触碰的一瞬间。
“哒。”
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这声音极轻,但在寂静的深夜里,却如同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在两人耳边。
宁中则猛地睁开眼,眼底的迷离瞬间消散。
“有人!”
她一把推开令狐冲,力气大得惊人。
令狐冲也被吓了一跳,顺势滚下床榻,半跪在地上,浑身冷汗直冒。
这要是被岳不群撞见,别说这具身体,就是他这个穿越者的灵魂也得被紫霞神功轰成渣。
两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房门。
“喵——”
一声猫叫传来。
原来是一只野猫路过。
宁中则浑身一软,瘫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那一瞬间,她的魂都快吓飞了。
令狐冲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但这惊吓一过,暧昧的气氛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和……后怕。
宁中则慌乱地拉拢衣襟,扣好扣子,甚至不敢看地上的令狐冲一眼。
“你……你出去。”
她声音发颤,带着几分羞恼,几分自责。
令狐冲知道,今晚是不能再进一步了。
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时候该怎么做才能把利益最大化。
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那今晚就是一场未遂的“调戏”,后宁中则定会疏远他,甚至将他逐出师门。
必须得把这事儿圆回来,还得让她心怀愧疚。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那双桃花眼里,此刻满是清澈的“醉意”和“惶恐”。
“师娘……”
他跪在地上,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
这一声脆响,把宁中则打懵了。
“冲儿,你这是做什么?”
“徒儿该死!”令狐冲痛心疾首,“徒儿今晚喝多了马尿,猪油蒙了心,竟然……竟然冒犯了师娘!徒儿不是人!徒儿这就去思过崖面壁,再也不下山碍师娘的眼!”
说着,他又是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宁中则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那点恼怒瞬间烟消云散。
这孩子是为了安慰自己才进来的。
也是为了给自己治病才动的手。
最后那一刻……若不是自己也没把持住,又怎会……
说到底,都是那个冤家岳不群造的孽!
“冲儿,快住手!”
宁中则心疼了,连忙下床拉住他的手,“别打了,师娘没怪你。”
“师娘不怪我,我自己怪我自己!”令狐冲红着眼,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师父对我有养育之恩,师娘待我如亲子,我却……我却生出这等大逆不道的念头。我令狐冲还有什么脸面做华山大弟子?”
他越是自责,宁中则就越是觉得这孩子仁义。
比起那个冷血无情的岳不群,眼前这个有血有肉、知冷知热的徒弟,简直好了千万倍。
“傻孩子。”
宁中则叹了口气,伸手抚上他红肿的脸颊,指尖微凉,“今晚的事……不怪你。是师娘自己心绪不宁。咱们……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这事儿若是传出去,华山派就完了,她宁中则也没脸活了。
令狐冲看着她,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师娘放心,今晚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泄露半个字,叫我令狐冲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别发毒誓。”宁中则捂住他的嘴,掌心贴着他的嘴唇。
令狐冲顺势亲了一下她的掌心。
极轻,极快。
宁中则手一缩,脸又红了,但这次没有躲闪,只是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快回去吧。一身酒气,明让你师父看见又要责罚。”
“是,徒儿这就滚。”
令狐冲站起身,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宁中则一眼,转身推门而出。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背对着宁中则说道:
“师娘,以后若是……若是心里苦,尽管找冲儿。冲儿虽没本事,但哪怕是拼了这条命,也不让师娘受半点委屈。”
说完,他大步走进风雪中,背影决绝又萧瑟。
宁中则看着那个背影,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这才是真男人啊。
……
翌清晨。
华山饭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岳不群端坐在主位,脸色比外面的雪还要冷。昨晚他在书房打坐了一夜,紫霞神功依旧卡在瓶颈,寸步未进,心情恶劣到了极点。
宁中则坐在一旁,眼底有些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眠。她低着头喝粥,看都不看岳不群一眼。
众弟子大气都不敢出。
令狐冲最后一个进来。
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左脸还有些微肿。
“大师兄,你脸怎么了?”陆大有嘴快,问了一句。
岳不群闻言,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令狐冲一眼:“身为华山大弟子,整酗酒滋事,成何体统!脸是怎么回事?”
令狐冲刚要行礼,却感觉一道紧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是宁中则。
她在怕。怕自己说漏了嘴。
令狐冲心里暗笑,面上却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回师父,昨晚喝多了,起夜时撞树上了。徒儿知错。”
“撞树上?”岳不群冷哼一声,“我看你是把脑子撞坏了!这般不知进取,将来如何接掌华山门户?”
“师兄!”
宁中则突然开口,“冲儿也是为了招呼宾客才喝多了几杯。你何必一大早就训斥他?”
岳不群愣了一下。
平里他训徒弟,师妹虽然也会劝,但从未像今这般语气生硬,甚至带着几分火气。
“慈母多败儿!”岳不群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就惯着他吧!”
“我惯着怎么了?”宁中则抬起头,目光直视岳不群,眼底满是失望和冷意,“冲儿虽然顽劣,但重情重义,知冷知热。不像某些人,修了那劳什子神功,连人味儿都没了!”
这话一出,满堂死寂。
弟子们吓得连粥都不敢喝了。
岳不群脸色铁青:“你……你说什么?”
宁中则却不再理他,转头看向令狐冲,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冲儿,脸还疼吗?待会儿来我房里,师娘给你拿点药膏敷敷。”
令狐冲受宠若惊:“多谢师娘,徒儿皮糙肉厚,不碍事。”
“让你来你就来。”宁中则语气强硬,却透着关切。
岳不群看着这师徒二人“眉来眼去”,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烦躁。
但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哼!”
岳不群拂袖而去,“不可理喻!我去思过崖闭关几,门中事务,师妹你看着办吧!”
说完,他提着剑走了。
看着岳不群离去的背影,宁中则不仅没有挽留,反而松了一口气。
她转过头,正好对上令狐冲看过来的目光。
岳不群走了。
这华山后院,如今便是令狐冲的天下了。
令狐冲嘴角微勾,摸了摸肿胀的脸颊。
这一巴掌,挨得值。
这药,他是上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