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医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怎么?她装的?”萧宝山冷笑。
府医拼命磕头,额头撞得砰砰响。
“不……不是装的……”
“王妃她……心脉尽断,五脏俱焚。”
“这是……这是中了一种奇毒,已入膏肓,药石无医了啊!”
“她……最多还有三天可活!”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萧宝山僵在原地,那张向来不可一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茫然”的表情。
“你说什么?”
他盯着府医,声音有些发飘。
“奇毒?”
“不可能!她身体一向好得很,当年还替我挡毒箭,怎么可能快死了?”
“你这庸医,是不是被她收买了,合起伙来骗本王?”
他一把揪住府医的领子,将人提了起来,双眼赤红,像是要吃人。
府医吓得浑身哆嗦,哭喊道:“王爷明鉴啊!老朽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敢欺瞒王爷!”
“王妃这毒……至少在体内潜伏了七年啊!”
“七年前……”
萧宝山的手猛地一松,府医跌坐在地。
七年前。
正是他命悬一线的时候。
我替他挡下了那支毒箭,他躲过一劫,而我却倒下了。
当时我只说是小伤,好好养养就行了。
他也就信了。
原来,这世上哪有什么奇迹。
不过是一命换一命罢了。
“七年……”
萧宝山喃喃自语,目光缓缓转向床榻上的我。
我就那样静静地躺着,看着他发疯,看着他崩溃。
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沈长宁。”
他踉跄着走到床边,伸手想要触碰我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手指颤抖得厉害。
“你告诉我,他在撒谎,对不对?”
“你怎么会死呢?你那么厉害,那么要强……”
“你是在报复我,对不对?因为我要纳瑶儿,所以你编出这种谎话来吓我?”
我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只觉得讽刺。
“王爷。”
我费力地开口,声音嘶哑难听。
“那件嫁衣……脏了。”
“记得……让人重新做一件。”
“别耽误了……吉时。”
萧宝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手。
他看着地那件染血的嫁衣,又看着我毫无血色的脸。
眼圈一点点红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王爷,您现在知道,为什么奴家说您配不上王妃娘娘了吗?”
苏瑶站在门口,一身素衣,眼神清明而冷冽。
她没有半分即将嫁入王府的喜悦,反而满脸嘲讽。
“那她在唱春楼,不是在欺负我,而是在求我。”
“她求我……在她走后,能替她照顾王爷一二。”
“她说王爷您性子偏执,又身居高位,树敌颇多,身边没个知心人不行。”
“哪怕您那样羞辱她,她心里想的,还是您的安危。”
苏瑶每说一句,萧宝山的脸色就白一分。
直到最后,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颓然跪倒在床前。
“别说了……”
他捂住脸,声音哽咽。
“求你……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