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呆地看着我。
看着我那张灰败的、死不瞑目的脸。
那双曾经总是带着讨好笑意、看着他就满眼放光的眼睛。
此刻浑浊不堪,直勾勾地空洞无神。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在楼道里炸响。
赵宇抱着头,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哭得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妈!我错了!”
“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啊!”
“我给你开门……你回来吧妈!”
我飘在半空,看着儿子哭得肝肠寸断。
我想抱抱他。
儿啊,别哭了。
妈不怪你。
妈走的时候不疼,真的。
妈就是有点冷。
现在看见你哭,妈心里才疼。
法医上前,准备将我的尸体装进裹尸袋。
“等一下!”
赵宇突然冲过去,死死护住我的尸体。
“别碰她!别碰我妈!”
“她没死……她只是睡着了……”
晓雅哭着抱住他:
“赵宇!你别这样!让阿姨安心走吧!”
警察强行将他拉开。
在搬动我的尸体时,因为我的姿势太过僵硬蜷缩,法医不得不稍微用力掰开我的手臂。
一声脆响。
随着手臂被掰开,那盒被我死死护着的鸡蛋终于掉了出来。
还有那本我一直贴身藏着的存折。
“这是什么?”
警察捡起那个沾满蛋液的塑料袋。
里面包着一本老式的存折,还有一个破旧的小记事本。
赵宇愣住了。
他盯着那本存折,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存折……”
他猛地挣脱晓雅,扑过去抢过那个塑料袋。
“这是我妈的存折!”
他转头看向警察,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警察同志!你们查!我没虐待她!”
“我每个月都给她打钱!五千块!”
“这里面肯定有几十万!都是我给她的养老钱!”
“她就是舍不得花!她就是守财奴!”
“我没有不养她!我是大孝子!我给了钱的!!!”
他急于证明自己。
仿佛只要证明了存折里有钱,就能证明他不是害死母亲的凶手。
他颤抖着手,不顾上面的脏污,打开了那本存折。
然而。
当存折打开的那一瞬间。
所有人都愣住了。
存折上,密密麻麻的打印记录。
每一笔,都是在每月的15号都有一笔固定的转入。
【转入:5000.00】
然而,紧接着的下一行,几乎是同一时间的记录:
【转出:4800.00】
【转出:2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