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躺在他的脚边，听着他的呼唤。
宇儿，妈想喝。
妈真的想喝。
那是你第一次给妈点外卖。
可妈的喉咙里堵着冰渣，妈张不开嘴了。
赵宇见我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行，你有种。”
他脸色沉了下来，把门重重摔上了。
把外卖小哥错愕的眼神，和我冰冷的尸体，再次关在了门外。
回到客厅，赵宇把那份热腾腾的瓦罐汤往桌上一扔。
随后从酒柜里拿出两瓶啤酒，起开一瓶猛灌了一口。
晓雅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陪我喝点。”
赵宇红着眼圈，把另一瓶酒推给晓雅。
酒精上头，压抑了一晚上的委屈，终于像洪水一样爆发了。
“晓雅，你是不是觉得我特？”
赵宇趴在桌子上，声音哽咽。
“我爸走得早，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我知道她不容易。”
“所以我拼了命地工作，每个月给她五千块！就是想让她晚年能享福，能像别的小老太太一样，穿金戴银，跳跳广场舞。”
“我给她买三千块的羽绒服，她转手就卖了，非要穿垃圾堆里捡来的破棉袄！”
“我给她买海参燕窝，她也舍不得吃，非要去超市抢那个破鸡蛋！”
赵宇越说越激动，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酒杯里。
“我不是嫌她脏，我是心寒啊！”
“我有时候真觉得，她就是故意在惩罚我。惩罚我没本事，让她过了一辈子苦子，所以现在我有钱了，她也要用这种方式羞辱我。”
“我就想让她体面一点，过点好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我飘在半空，看着儿子痛苦的脸，听着他声泪俱下的控诉。
手颤抖着摸了摸儿子的头。
对不起，是妈做的不好。
你给妈点的汤，妈收到了。
很香。
下辈子，妈一定净净地坐在桌边，陪你喝完这碗汤。
就在这时。
“呜——”
尖锐刺耳的警笛声，突然在门外炸响。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而暴力的砸门声。
“开门！警察！”
赵宇的手一抖，酒杯掉落在地上。
晓雅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怎么回事？警察怎么来了？”
赵宇慌张地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刚才那个外卖小哥，还有两个神情严肃的警察。
以及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医生正蹲在地上，拿着手电筒照我的瞳孔。
外卖小哥指着赵宇，声音还在发抖：
“警察同志！就是他！”
“我送花的时候大娘就躺在这了！脸都黑了！他还说是演戏！”
赵宇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
“这我亲妈，脑子有点……傻的。”
“她经常演这一出。这大冬天的麻烦你们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说着，他还想去拉地上的我：
“妈！你看你闹的！警察都来了！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赶紧起来给人家道歉！”
警察没有说话。
医生也没有说话。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那一刻，赵宇终于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那种冰冷的、审视的目光，让他头皮发麻。
年长的警察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