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饭也吃了,钱也付了。妈,咱们回家。”
李强走过来,像拎小鸡一样抓住我的胳膊,强行把我从椅子上拖了起来。
“你也跟我们回去。今天这事儿没完,在外面闹够了,回家咱们再好好算算这笔‘报警’的账!”
“我不回去!我要等警察!”我死死抓住桌角。
“警察?呵。”王翠芬走过来,阴恻恻地笑了,“警察来了也是调解家庭。再说了,等警察来了,我们早就到家了。老二,老三,搭把手,把你弟妹‘扶’下去,她喝多了,发酒疯呢。”
二哥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架住了我的另一只胳膊。
“弟妹,听话点,别闹了,回家认个错就行了。”二哥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劝慰,却像刀子一样扎心。
我被这两个男人半拖半架着往外走。
路过大堂时,那个经理正和几个服务员指指点点。我张嘴想喊救命,李强的手猛地捂住了我的嘴。
“唔——!”
他在我耳边低声威胁,声音冰冷刺骨:“林悦,你要是敢叫唤一声,我就说你有精神病,把你送进疯人院。你知道我有这个本事的。”
我看着他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绝望像水一样淹没了我。
我停止了挣扎,任由他们把我塞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透过车窗,看见了滨海市灰蒙蒙的天空。
我的手紧紧攥着口袋里那把备用钥匙,那是刚才混乱中,我唯一抢救回来的东西。
3
李强的那辆破大众在路上开得飞快,一路上颠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车子没有开回我们的小家,而是径直开向了城郊的“李家老宅”。
那是王翠芬的据点,也是这个封建家族的“法庭”。
这一片是待拆迁的老城区,巷子窄,路灯暗。车子一停,我就被李强粗暴地拽了下来。
“进去!”他狠狠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差点摔倒在满是青苔的石阶上。
老宅的大门“吱呀”一声关上了,像是怪兽合拢了嘴巴,把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堂屋里供着李家祖宗的牌位,香炉里着几还没燃尽的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令人窒息的檀香味。
王翠芬径直走到太师椅上坐下,那是家里绝对权力的象征。
大嫂、二嫂像两个丫鬟一样,低眉顺眼地站在两边。二哥和大可像两个没嘴的葫芦,蹲在门槛边抽烟。
小姑子李娜则掏出手机,找了个绝佳的角度,打开了摄像头,脸上挂着看好戏的表情。
“跪下!”
王翠芬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子乱跳。
我直挺挺地站着,背脊挺得笔直,冷冷地看着她:“现在是新中国,不兴这一套。我上跪天地下跪父母,你算老几?”
“反了!真是反了!”王翠芬气得浑身哆嗦,指着我的鼻子,“进了李家的门,就是李家的鬼!我是你婆婆,就是你的天!你今天在酒楼报警抓我,就是大不孝!按照家规,得跪那儿磕三个响头,再给我敬茶赔罪,否则今天别想出这个门!”
“家规?”我嗤笑一声,“你们李家的家规是写在刑法里的吗?非法拘禁、抢劫、故意伤害,哪一条不够你们进去蹲几年?”